第二章

小玥的烧终于退了，但她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某个地方。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穿过走廊，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脚底下的墙砖缝隙里不知何时渗出了红色液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拐角处的落地镜被一层厚厚的水雾笼罩着，可偏偏我们的倒影却清晰得可怕——我的肩上趴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她的手臂就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小玥的脖子。

“妈妈，姐姐说要带我去看蝴蝶。”小玥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怯意。她指尖不知从哪里蹭到了血迹，在墙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我浑身发冷地看着那些线条逐渐组成了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在哭，眼角滴落的血珠正对着镜中红裙女孩的泪痣。

卫生间的镜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撕裂一般，瞬间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缓缓渗出黑色的长发。我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流出的却是红色的液体，里面还漂浮着半片指甲盖。镜中的红裙女孩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她的牙齿间咬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单，日期赫然是2003年7月15日。

这个日期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那是仁和医院发生集体猝死事件的日子，新闻报道里三十七位母亲带着孩子在这栋楼里离奇死亡的消息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