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惊起檐下宿鸦。
沈清荷用银剪挑开襦裙夹层,细如发丝的忍冬纹下果然藏着靛青秘方
窗纸忽然映出人影,她迅速将秘方塞入《金刚经》封皮,却见杨羡拎着酒壶倚在屏风上,衣襟大敞,露出心口新添的刀疤。
#杨羡 好个忠孝节义的沈姑娘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琥珀酒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杨羡 原来日日诵经超度是假,暗谋盐引是真
沈清荷握紧银剪
#沈清荷 杨公子若要告发,此刻便去
杨羡踉跄着逼近,酒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扯过经卷掷向烛台,火舌倏然窜起
#杨羡 我若烧了这经书,你那见不得光的秘方能存几字
沈清荷扑向火盆,杨羡却抢先一步踩住经卷。
锦靴碾过"无我相"三字,火星溅上她袖口
#杨羡 求我啊
他俯身时玉冠歪斜,眼底却清明如刀
#杨羡 像那日在地牢里一样,用你的血来换
泪水突然砸在经卷上,晕开"众生相"的墨迹。沈清荷仰起脸,火光在她眸中碎成星子
#沈清荷 杨公子可知,令尊当年为得盐引,在我母亲茶中下毒?
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朱砂痣旁一道旧疤狰狞如蜈蚣
#沈清荷 这烙痕,便是他逼问秘方时留下的
杨羡的脚蓦地松开。经卷坠地的瞬间,他伸手去捞,却被沈清荷握住手腕
温热的泪滴在他虎口刺青上,那是个残缺的"羡"字——幼时被父亲按着手烙下的。
更鼓声穿透雨幕。杨羡突然甩开她的手,酒壶在青砖上炸开琼浆
#杨羡 明日辰时,我要见到完整的盐引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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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雨裹着秋寒渗入窗纱。沈清荷将誊抄的假秘方塞入枕下,真本则用蜂蜡封进白玉簪中。
郦五娘给的盐场地脉图在烛火下显出暗纹——竟与母亲襦裙上的忍冬纹分毫不差。
#丫鬟 少夫人,老爷请您去前厅
丫鬟的叩门声惊得烛花爆响。
推开门的却是杨父的心腹侍卫,铠甲上还沾着露水。沈清荷瞥见院中列队的亲兵,忽然将烛台扫落在地。
火舌顺着纱帐窜上房梁时,她抓起《金刚经》冲向侧窗
#沈清荷 走水了
混乱中有人拽住她手腕。杨羡披着寝衣赤足踏火而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杨羡 蠢货!秘方在哪?
#沈清荷 烧了
沈清荷将经卷抛向火海,却在杨羡扑救时将玉簪插入他发髻。侍卫的刀锋贴着她脖颈划过,斩落一缕青丝。
杨羡突然反手将火油泼向书架
#杨羡 既是沈姑娘不慎打翻烛台,还不快救火!
他拽着沈清荷退至院中,背后传来梁柱坍塌的轰响。
日上三竿时,废墟中扒出焦黑的《金刚经》。杨父捏着残页冷笑
#杨父 好一出火烧连营
他忽然掐住沈清荷下颌
#杨父 你以为烧了经书,我就找不到盐引?
沈清荷垂眸盯着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本是她父亲的遗物
#沈清荷 清荷愚钝,不知老爷所言何意
#杨父 带上来!
杨父击掌,侍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摔在阶前。沈清荷瞳孔骤缩:那竟是本该在金陵别院的幼弟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