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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探东宫

重生之毒医虐渣

子时刚过,整个京城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夜空中乌云压顶,将残月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从云缝间漏下一丝惨淡的月光。

叶青鸾换了一身玄色紧身劲装,青丝用黑绸束成高马尾,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站在叶府后门外,背靠墙根,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侧。萧彻同样一身玄色夜行衣,未戴玉冠,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极了暗夜中准备捕猎的狼。

“跟紧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出。

叶青鸾点头,足尖一点,跟着他跃上墙头。万毒之体觉醒后,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轻功虽非顶尖,但借着药力辅助,攀墙越脊倒也不难。

两人一前一后,在京城连绵的屋脊上如鬼魅般穿梭。夜风从耳畔掠过,带来远处更夫断断续续的梆子声和几声犬吠。萧彻的身法极快,起落之间几乎没有声响,叶青鸾咬紧牙关才勉强跟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东宫到了。

东宫位于皇城东北角,与皇宫内城仅一墙之隔。朱红色的宫墙高达数丈,墙头覆着琉璃瓦,四角皆有哨塔。此时虽已深夜,仍有提灯巡逻的禁卫一队接一队地来回走动,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彻蹲在离东宫最近的一处民宅屋脊上,观察了片刻,指着东南角道:“那里守卫最薄弱,每两队巡逻之间,有约莫三个呼吸的空隙。等我的信号,一起过去。”

叶青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东南角的哨塔恰好在视线死角处。她点点头,攥紧了袖中匕首。

又等了片刻,萧彻忽然低喝一声:“走!”

两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屋脊上射出,在半空中划过两道暗影,无声地落在东宫外墙下。叶青鸾只觉腰间一紧,萧彻已经揽住她的腰,脚尖在墙面上点了几下,带着她腾身翻过了那数丈高的宫墙。

落地时,两人正落在墙内一片茂密的竹丛后。竹叶沙沙作响,完美掩去了他们的动静。一队巡逻禁卫举着灯笼从数丈之外走过,并未察觉。

叶青鸾抬头看了眼萧彻,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她眉头微蹙,低声道:“还不放手?”

萧彻不答,反而又揽紧了几分,示意她看前方。叶青鸾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两个宫女正端着托盘从回廊尽头的月洞门走出,朝内院方向行去。

“跟着她们。”萧彻贴着她的耳朵说。

两人借着假山和花木的遮掩,远远跟在那两个宫女身后。穿过两进院落,绕过一方荷塘,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殿门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承恩殿”三字。

这是太子的寝殿。

两个宫女进去后,萧彻带着叶青鸾绕到殿侧,攀着一根立柱上了二楼。二楼的雕花窗半掩着,隐隐透出暖黄的烛光,里面有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叶青鸾屏息凑到窗边,从缝隙中望进去。

殿内,太子萧承稷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堆满了奏折。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一袭杏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书案前站着一个灰衣男子,正是太子府长史张茂。

“殿下,裴元绍三司会审定在后日。”张茂的声音压得极低,“韩双失手了,镇北王的人接管了京兆府衙。柳如烟没死,听说已经招了。”

萧承稷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朱笔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废物。”他声音冰冷,面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韩双人呢?”

“被镇北王的人抓住了。以萧彻的手段,他扛不了多久。”张茂额上渗出了汗,“殿下,为今之计,怕是只能……”

“只能什么?”萧承稷将笔掷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让孤去向父皇自首,说孤与北狄勾结?”

张茂吓得扑通跪地:“臣不敢!臣的意思是……既然柳如烟已经招了,那封信肯定也落到了他们手里。若是等三司会审那日当堂呈上,殿下的处境便再无转圜余地。不如先下手为强,在会审之前,将裴元绍和柳如烟全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承稷沉默良久,缓缓靠回椅背,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片刻后,他摇头:“不行。此时杀人,无异于不打自招。况且萧彻既然已经拿到把柄,他一定在等孤露出破绽。孤若杀人灭口,正中他下怀。”

“那殿下以为……”

“信,未必就是铁证。”萧承稷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东宫印,通体碧绿,上刻盘龙钮,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他摩挲着那枚印章,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孤的东宫印一直好好地收在这承恩殿中。柳如烟偷走的信上即便有印,孤也可以说是伪造的。只要这枚真印还在孤手中,谁能证明那封信是孤所写?”

张茂愣了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喜色:“殿下英明!只要毁了那枚假印……”

“不急。”萧承稷将东宫印放回锦盒,重新锁入暗格,“当务之急,是把裴元绍和柳如烟在狱中‘意外’地处理掉。但不能用我们的人。张茂,你去买通天牢的狱卒,用最慢的毒,后日清晨才发作。等三司会审开始时,人正好死在公堂上。届时死无对证,仅凭一封信,萧彻想扳倒孤,还欠点火候。”

叶青鸾在窗外听得手脚冰凉。

好毒的计划。

若不是她今夜亲自来了一趟东宫,恐怕后日的三司会审,裴元绍和柳如烟真会被太子的手段弄死在公堂之上。而太子却可以凭着一枚“一直都在寝殿”的真印,从容脱身。

她转头看向萧彻,月光下,两人的目光无声地交会。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下巴微不可察地朝殿内一点。

叶青鸾会意。

她不是来杀太子的。她是来偷东宫印的。

既然太子想用“真印在寝殿”来证明信是伪造,那她就让这枚“真印”在公堂上现身。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东宫印与信上的火漆印痕完美吻合,太子的辩驳就成了笑话。

萧彻用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她等在这里。随后他身形一翻,如一只黑鹰般从二楼悄无声息地落入殿内。叶青鸾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承恩殿内,烛火跳跃。萧承稷已经离开书房,去了内殿安寝。张茂也退下了。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昏黄的烛光和满架的书。

萧彻径直走向那面挂着山水画的墙,伸手在画后摸索。叶青鸾站在一旁,用身体挡在窗前,防止外头的巡逻禁卫发现。

片刻后,萧彻找到了暗格。他轻轻一按,墙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暗格打开。锦盒就在里面。

萧彻取出锦盒,将东宫印收入怀中。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提前准备好的假印,放回锦盒中,重新锁好暗格。

叶青鸾心中暗暗佩服。这人来偷东西,连假印都备好了。

做完一切,萧彻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正要离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有刺客!”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叶青鸾心下一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她推开南面的窗,抓住萧彻的手,两人纵身跃下二楼。

身后,无数禁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如游龙般照亮了整个东宫。刀剑出鞘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

“走!”萧彻低喝一声,带着她朝东南方突围。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着叶青鸾的耳畔飞过,钉入前方的树干上。叶青鸾侧身避开,袖中匕首已经出鞘,反手挡开一柄劈来的长刀。

刀锋与匕首相撞,火花四溅。那名禁卫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没看清对方的脸,萧彻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两人且战且退,借着夜色与地形,在花木假山间辗转腾挪。萧彻的武功远比叶青鸾想象中还要高,每一招都干净利落,直取要害,那些追来的禁卫在他手下走不过一个照面。

就在两人即将翻出宫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墙头响起:“想走?问过孤没有。”

萧承稷不知何时已经追来,站在墙头,手中挽着一把铁胎弓,拉满的弓弦上搭着一支黝黑的铁箭,箭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毒箭。

叶青鸾瞳孔骤缩。

“萧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萧承稷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冷厉如刀,“今夜,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弓弦震颤。

毒箭破空。

叶青鸾的瞳孔中映着那支呼啸而来的铁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电光石火之间,萧彻猛地将她扑倒,那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锋利的箭簇划破皮肉,带起一串血珠。叶青鸾闻到一股浓烈的腥甜,心猛地揪紧了。

“你——”她还没来得及问,萧彻已经咬牙起身,反手将匕首掷出。匕首化作一道银光,直逼萧承稷面门。

萧承稷侧身避过,再拉弓时,萧彻已经抱着叶青鸾翻出了宫墙。

两人重重地摔在宫墙外的草地上。身后,禁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往西走。”萧彻的声音有些喘,额上满是冷汗。他肩头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叶青鸾二话没说,架起他的胳膊,拼尽全力朝城西方向跑去。

夜色如墨,身后火把如龙。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彻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咬了咬牙,将他的胳膊搭得更紧了些。

“萧彻,你撑住。我不准你死。”

夜风将她的话吹散在无边的黑暗中,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