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千万面，我有一颗心坠落向同一人的千万次”

034

小夭跃入湖中的瞬间，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就此摆脱唐奇。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唐奇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

冰冷的湖水在两人之间流转，小夭奋力向前游动，却忍不住一次次担忧地回头。

她看见唐奇吃力地划动双臂，似乎还误喝了好几口湖水，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而笨拙，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牙坚持着，筋疲力尽地喊道：

唐奇“小夭…小夭…”

小夭心猛地一揪，此刻她已化作哥哥的模样，无奈之下只能一头扎进湖里。她的身体不同于其他神族，因相柳三十七年心头血的滋养，她能在水中自如呼吸。

然而唐奇可没这般本事，他慌乱间灌了好几口水，眼镜也被湖水浸湿，模糊得看不清分毫。

他忙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可四周除了荡漾的湖水，哪还有小夭的身影？他心中顿时一阵慌乱，以为小夭不慎溺水，焦急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大声呼喊起来：

唐奇“小夭！小夭！你在哪儿？”

湖面上已不见小夭的踪影，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扎入冰凉的水中。视线在水下变得模糊不清，可他依旧拼命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远处似乎有个轮廓隐约浮现，他努力伸出手，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然而，话未出口，口中却灌满了冰冷的湖水。他的身体骤然一沉，四肢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再也无力向上游动分毫。

小夭猛然回头，视线定格在唐奇溺水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没有丝毫犹豫，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唐奇的方向奋力游去。

靠近他时，小夭双手微颤却无比坚定地捧起唐奇苍白的脸庞，将一口生气渡入他的唇间。感受到唐奇的面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她心中稍稍安定，却又不敢有片刻迟疑，旋即用尽全力抱着他向湖边游去。

抵达岸边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唐奇平放在地面上。脑海中闪过不久前见过的人工呼吸法，她立刻俯下身去，为他施行救援。

一次、两次……她不断按压着他胸前的心脏部位，动作标准而执着。终于，在无数次努力之后，唐奇口中的积水缓缓溢出，他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张玹“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奇意识朦胧间，感觉到小夭再度回到了身边，为她渡气。那股气息温暖而熟悉，宛如过往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在心头重现。

然而，此刻唤醒他的声音，却意外地属于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边轻轻回荡，令他不禁微微蹙眉，陷入疑惑。

唐奇“张…张先生？”

小夭一愣，此刻，她确实是张玹没错。她点了下头，温声询问道：

张玹“你没事吧？”

唐奇点点头。

再度回想起方才为人进行人工呼吸的那一瞬，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捂住唇角，目光悄然转向张玹，带着几分犹疑与不确定，低声问道：

唐奇“刚才救我的，是张先生？”

张玹“嗯。”

唐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瞬，他急忙伸手抓住张玹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即急切地向湖中一指，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唐奇“小夭她…她…”

张玹“你放心，小夭很好，她已经…和林媛回去了。”

唐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着唐奇那落寞至极的神情，小夭的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揪住了一般，满是难过。对不起，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她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心意。

张玹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那副眼镜，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唐奇怔了一下，缓缓抬眸，却意外对上了张玹的脸庞。

那一瞬间，他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尤其是刚才……唐奇猛然一惊，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他急忙收敛心神，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伸出手接过眼镜，默默地戴好。

唐奇“多谢张先生，不如我送张先生回去吧？”

小夭想到林媛刚才发消息说会来接她，更何况，要是让唐奇跟她一起回家了，不就瞒不住了吗。于是连忙摆手拒绝道：

张玹“不…不用，我有车，自己回去就好。”

唐奇“好，改日我会登门致谢，如果不是张先生，我恐怕…”

张玹“不用！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张玹立马出声拒绝。

唐奇“可…”

张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唐先生再见。”

话音方落，张玹已疾步而去。唐奇本欲出声挽留，奈何张玹去势如风，转瞬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无奈轻叹，低头望向手中小夭的发绳，那柔软的触感却勾起满心酸楚，只觉胸中郁结，难过之情难以排遣。

林媛正在车内刷着短视频等小夭，在刷到一条关于歌曲渡情的视频时，她不自觉地哼唱了起来。

林媛“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啊！”

她还没唱完，就见车窗旁出现一个人影，极为阴森恐怖，她尖叫了起来。

张玹拍了拍车窗，将湿淋淋的头发掀起，林媛这才看清了面貌，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打开了车锁，张玹喘着气上了车。

林媛“你怎么又变成表哥了，还有，全身怎么湿漉漉的？”

林媛超说边从后座拿出一条毛毯批在张玹身上。

张玹“驻颜花又失灵了…快，开车！唐奇也许会追上来。”

林媛“嗷嗷。”

林媛反应过来，赶忙启动出发。

林媛“你是说，驻颜花又不稳定，你的脸又变来变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夭皱眉，此刻她确实无法再唤起驻颜花。

张玹“我怀疑和天气有关。”

林媛轻轻探头向外望去，只见天色晦暗，雷声滚滚如战鼓擂动，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划破长空。

借着这明亮的一瞬，林媛分明看见小夭与张玹的脸庞再次交替浮现，恍若幻影般虚实交错，令人难以分辨究竟哪一张才是真实。

林媛“变了变了，你的脸在变！”

张玹“看来我推测的没错，如今我灵力不稳，无法全然控制驻颜花，碰到雷雨天，我的脸也就不稳定了。”

林媛恍然大悟。

林媛“难怪小说里妖怪化形都是历雷劫，原来真是这样啊。”

小夭感受到自己的口袋在震动，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唐奇的电话。

她叹口气，只能装作看不到。

林媛“别担心了，仙侠小说里的神仙历完劫后都会变得很厉害的，你肯定也是！”

旧颜逢世·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