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城镇的烤火节在暮色里缓缓拉开帷幕。连日来,永琪一行人平息纷争、护佑百姓,镇上的老老少少都记在心里,家家户户捧着米酒、糕点、香烛,热情地将他们迎到中心广场。广场中央,数人合抱的干柴堆成小山,火星一点一点亮起,最终腾起熊熊篝火,橙红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百姓的欢笑声、歌舞的节拍声交织在一起,晚风卷着烤麦饼的焦香、米酒的甜香,漫遍每一个角落,祥和得如同人间仙境。
小燕子彻底撒开了欢,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攥着永琪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她踮脚够着摊位上的糖画,咬一口酥脆的烤馕,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又拉着永琪跟着当地姑娘跳圈圈舞,裙摆飞扬,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永琪任由她牵着,目光始终黏在她鲜活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紫薇依偎在尔康臂弯里,静静望着篝火与人群,眉眼温柔;尔康揽着她的肩,低声说着话,岁月静好不过如此。晴儿与萧剑站在人群边缘,听白发老者讲烤火节驱邪祈福的来历,神色认真。班杰明支起画架,炭笔在纸上飞快勾勒,想把这人间烟火定格下来,尔泰凑在一旁,时不时探头好奇地问两句,指尖轻轻点着画纸,满眼新奇。
欢乐像潮水般裹着每一个人,谁也没料到,黑暗正从街角的阴影里蔓延而来。
骤然间,一阵冰冷的破风声响彻广场,一群身着素白丧服般衣袍的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窜出。白布蒙面,只露一双双淬了毒般的狠戾眼眸,手中利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锋划破空气的嘶鸣,瞬间撕碎了所有欢声笑语。是白莲教! 不知谁失声喊出这三个字,广场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孩童的哭声、器皿的碎裂声、慌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刚刚还温暖如春的广场,刹那间沦为人间炼狱。
乾隆身边的御前护卫瞬间拔刀,铁甲相撞的脆响刺破混乱,与白莲教刺客缠斗在一起。永琪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纵身挡在乾隆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因急切而微颤:“皇阿玛!快撤!这里危险!”
乾隆却异常镇定,龙目沉凝,抬手按住永琪的肩,语气沉稳如山:“永琪,朕的武功不比你差。今日,父子并肩,一起杀出去!”
话音落,父子二人同时拔剑,剑光与篝火交映,杀入刺客重围。可白莲教刺客源源不断,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里,父子俩渐渐力不从心,手臂酸麻,呼吸急促,破绽一点点显露。
就在这时,一名刺客绕到乾隆身侧,瞅准空隙,长刀带着破空之势,直刺乾隆心口!永琪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侧身挡在乾隆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刺耳,短刀狠狠扎进永琪左胸,深至刀柄。永琪浑身一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月白锦袍,顺着衣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篝火映照下,红得触目惊心。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一手死死按住流血的胸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嘴角溢出血丝,却强撑着最后力气,抬手一剑刺穿那名刺客的咽喉,看着刺客倒地,才松了半口气。
可危机并未解除,另一名刺客抓起地上的木柱,狠狠砸向乾隆后脑,这一击若是打实,乾隆必死无疑!
永琪目眦欲裂,不顾胸口剧痛,拼尽全身力气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这记重击!“咚”的一声闷响,永琪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鲜血从胸口、额头蜿蜒流出,在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永琪!!”乾隆目眦欲裂,声音撕心裂肺,平日里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他疯了般扑过去,颤抖着抱起永琪冰冷的身体,双手沾满儿子的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永琪!你醒醒!别吓唬阿玛!你睁开眼看看阿玛!阿玛不准你有事!”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心疼,穿透了刀光剑影,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小燕子正挥着马鞭击退刺客,听到这声呼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回头,看见永琪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短刀,额头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所有的欢喜、勇气、力气都被抽干,她疯了般挥鞭开路,不管刀刃擦过手臂,不管人群拥挤,跌跌撞撞扑到永琪身边,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也浑然不觉,一把将永琪抱进怀里。
“永琪!永琪你怎么了!!”小燕子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永琪冰冷的脸上,晕开点点血迹,“你醒醒啊!你起来!你答应陪我吃遍天下美食,陪我跳遍所有舞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她紧紧抱着永琪,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泣不成声。
紫薇和晴儿也冲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永琪,脸色煞白,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攥着小燕子的手,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傅恒、福仑、鄂敏、尔康、尔泰、萧剑、班杰明迅速合围,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乾隆、永琪、小燕子等人护在中央。刀剑相撞,喊杀震天,他们每一个人都红了眼,招招致命,誓死守护身后的人。尔康一边挥剑激战,一边目光疯狂扫视人群,心焦如焚:永琪伤势太重,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胡太医!胡太医在哪里!
战场之上,刀光如雪,血沫飞溅。傅恒、福仑、鄂敏久经沙场,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影翻飞,击退一波又一波刺客;尔泰身手矫健,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剑尖直指刺客软肋;萧剑剑法飘逸狠辣,如一道屏障挡在乾隆身前,刺客近不得分毫;班杰明虽不擅近战,却机智地掀翻摊位、推倒木架,给刺客制造重重障碍,西洋剑时不时刺出,牵制住不少敌人。
而防线中央,小燕子紧紧抱着永琪,泪水混着永琪的血,糊满了脸颊。她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永琪冰冷的脸,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泣血:“永琪,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小燕子啊……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紫薇和晴儿一边抹泪,一边轻声安慰,可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只能默默祈祷,祈祷奇迹降临,祈祷永琪能挺过来。乾隆站在一旁,背着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眉头紧锁成川字,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虑与心疼,看着昏迷的儿子,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若永琪有失,朕定将白莲教挫骨扬灰,鸡犬不留!
混乱中,尔康终于在角落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胡太医,他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拽起太医,厉声道:“快!救五阿哥!晚了唯你是问!”胡太医吓得魂不附体,被尔康拖拽着,跌跌撞撞跑到永琪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掀开永琪染血的衣襟,当看到深插胸口的短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太……太重了……刀伤深及肺腑,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找安静地方施救,否则……否则无力回天!”
傅恒当机立断,指挥护卫拼死掩护,众人护着乾隆、永琪、小燕子等人,迅速撤向附近一处僻静宅邸。刀光剑影里,护卫们不断倒下,却没有一个人后退,用血肉之躯筑起生路,终于将众人安全送进宅邸,关上大门,将疯狂的刺客挡在门外。
宅邸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凄惶。胡太医不敢耽搁,立刻拿出药箱,准备处理伤口。小燕子死死攥着永琪的手,指尖几乎嵌进他的皮肤,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胡太医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仿佛只要稍有疏忽,永琪就会离她而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话不成句:“永琪……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颤抖。
紫薇和晴儿扶着小燕子,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快要溢出来。乾隆站在床前,目光死死盯着永琪的伤口,龙颜上满是心疼与后怕,这个驰骋天下的帝王,此刻却怕得浑身发冷,他不敢想象,失去这个孝顺勇敢的儿子,自己该怎么办。
宅邸外,厮杀声依旧震天。刺客们见目标被困,疯了般猛攻大门,刀砍斧劈,势要破门而入。尔康、尔泰、萧剑、班杰明与傅恒等人死守防线,剑刃卷了缺口,手臂酸麻,身上添了新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知道,门内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誓死守护的人,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双方僵持、防线即将崩溃之际,远处传来官兵的号角声,震天动地——当地官府率大军赶到了! 白莲教刺客见大势已去,顿时军心涣散,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窜。官兵迅速清场,止血包扎,安抚百姓,傅恒等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冲回宅邸,直奔永琪床前。
床榻上,永琪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眼神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视线模糊中,看到小燕子满脸泪痕、憔悴不堪的脸,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微微动了动,想擦去她的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燕子见他睁眼,瞬间破涕为笑,泪水却流得更凶,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永琪……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永琪嘴唇微张,气息微弱,第一时间唤道:“皇阿玛……”
乾隆连忙俯身,声音温柔得前所未有:“朕在,永琪,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永琪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乾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皇阿玛……小燕子生性单纯,无心之失颇多……儿臣恳请您……赐她一道特赦令……日后无论她犯何错,求您饶她一命……”
他重伤垂危,心心念念的,仍是小燕子的安危。
乾隆心头一震,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小燕子,心中又酸又软,满是感动与心疼,重重点头:“朕答应你!朕赐小燕子免死特赦令,无论何时,朕绝不伤她分毫!”
永琪终于放下心,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眼皮沉重如铅,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
胡太医立刻上前,面色凝重如霜,沉声道:“皇上,五阿哥刀还在胸口,必须立刻拔出,否则伤口感染,必死无疑!只是……拔刀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血崩……”
乾隆浑身一震,沉默片刻,眼神无比坚定:“拔!朕在这里陪着他!朕的儿子,一定能挺过去!”
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将永琪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而哽咽:“永琪,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破膝盖,流了好多血,你咬着牙没哭一声,说自己是男子汉。今天,你也要做男子汉,皇阿玛相信你!”
永琪微微睁眼,看着乾隆,眼底满是信任,轻轻点了点头。
烛火摇曳,满室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小燕子死死咬住嘴唇,咬破了也浑然不觉,双手紧紧抱着永琪的手臂,泪水无声滑落。胡太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刀柄,眼神专注。
“呃啊——”
猛地用力,短刀被瞬间拔出!永琪身体剧烈抽搐,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喉间溢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血迹,浑身剧烈颤抖。乾隆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抚,声音哽咽:“永琪,撑住!马上就好了!你是最勇敢的!”
鲜血喷涌而出,胡太医手脚麻利地用止血药、纱布死死按住伤口,一层层包扎。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终于,鲜血渐渐止住,永琪的脸色微微回温,缓缓睁眼,气若游丝:“皇阿玛……儿臣……没事……”
乾隆眼眶通红,欣慰点头:“好孩子,你做到了,你是朕的骄傲!”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扑在床边,喜极而泣,泪水打湿床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胡太医的下一句话,又将所有人打入冰窖。他擦去额上冷汗,面色凝重:“皇上,五阿哥性命暂时保住,但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何时能醒……全看天意,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小燕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紫薇和晴儿连忙扶住她,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永琪,泪水决堤,心如刀绞。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小燕子寸步不离床榻,衣不解带,日夜守护。她亲自煎药,吹凉了再一勺一勺喂到永琪嘴边;她用温热的布巾,一遍遍擦拭永琪的身体、额头、手心,怕他长褥疮;她趴在床边,一遍又一遍讲着他们的过往,讲皇宫里的趣事,讲街头的小吃,讲他们的约定,声音温柔又沙哑,期盼着能唤醒他。
紫薇、晴儿、尔康、尔泰等人轮流陪伴,给她送吃的,陪她说话,给她力量。乾隆每日必来,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永琪,眼中满是期盼与心疼。
第七天深夜,烛火轻轻跳动。
永琪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永琪!”小燕子猛地抬头,看清他睁开的眼睛,瞬间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有多怕再也见不到你……”
永琪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微弱却温柔:“小燕子……别哭……我没事了……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怎么会食言……”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憔悴的面容,永琪心中满是心疼,恨不得立刻好起来,护她周全。
这场生死考验,让永琪与小燕子的爱,坚如磐石,再也无人能分开。
永琪日渐康复,小燕子悉心照料,熬滋补汤药,做他爱吃的点心,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而乾隆并未忘记白莲教的刺杀之仇,命傅恒、鄂敏彻查,竟查出白莲教与朝中大臣勾结,妄图弑君篡权的惊天阴谋。永琪身体稍愈,便与尔康、尔泰、萧剑、班杰明商议,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他们故意放出乾隆移驾偏僻别苑、护卫薄弱的假消息,白莲教果然中计,倾巢而出。夜色沉沉,乌云蔽月,刺客潜入别苑,瞬间火光四起,伏兵尽出。永琪虽未完全康复,却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冲入敌阵,剑法依旧凌厉。尔康、尔泰左右夹击,萧剑剑剑封喉,班杰明用西洋剑灵活牵制,护卫们奋勇杀敌,刺客节节败退。
激战中,一名刺客头目恼羞成怒,直冲永琪,欲同归于尽。永琪激战正酣,未曾察觉。千钧一发之际,小燕子持马鞭冲来,狠狠一鞭缠住头目脚踝,将他绊倒,大喊:“永琪小心!”
永琪回身,一剑封喉,制服头目。
审讯之下,真相大白,勾结白莲教的朝中大臣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白莲教彻底土崩瓦解。
危机解除,城镇重归安宁。萧剑看着小燕子与永琪生死相依,看着永琪为小燕子舍命,小燕子为永琪憔悴,心中百感交集。他已查清小燕子是自己的亲妹妹,可萧家血案的真相尚未明了,他看着妹妹如今的幸福,看着永琪重伤时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终究不忍打破这份美好,只能将身世之谜压在心底,默默守护。
篝火重燃,烤火节的祥和再次笼罩城镇。经历过生死,所有人都明白,平安与相伴,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永琪紧紧牵着小燕子的手,望着漫天星火,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往后余生,护你周全,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