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带来离怨死讯的同时,也抛出一桩棘手难题——离怨临终前不知施了何种手段,竟召回了赤炎金猊兽。
况野手中茶盏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抬眼时眼底翻涌着惊怒:“你说什么?”
这赤炎金猊兽本是上古凶兽,据说目赤如炬、爪利如刀,鳞片间腾起的赤炎能熔金化铁,纵是仙术高强之辈亦不敢轻敌。
它曾是擎苍座下恶宠,当年擎苍被镇于东皇钟下时,此兽趁乱遁入洪荒深处,不见踪迹,如今竟被离怨收为爪牙?
“这是离怨军中内应传来的飞书。”离镜压低声音,袖中掏出半片焦黑兽鳞,“前些日东荒火山群突现兽吼,此鳞正是在山脚岩缝中拾得,离怨得知消息,已连夜率部赶往……”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嘶吼。离镜瞳孔骤缩,只见远处天际腾起百丈赤炎,隐约有庞然大物的轮廓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茶盏重重磕在案上,溅出的茶汤在竹简上洇开暗痕。况野望着窗外翻涌的黑云,捏碎袖中传音玉简,掌心咒印泛起血光:“擎苍虽被封,这畜生却记得仇恨……离怨临死也要搅个天翻地覆。”
案头烛火被突来的气浪掀得剧烈明灭,在况野面容上投下跳动阴影。
况野缓缓望向墙上悬挂的长剑,剑鞘上“清鸿”二字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指尖抚过剑柄处狰狞裂痕,忽而发出一声森然冷笑:“也好......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天族之剑,如何斩断世间一切邪祟!”
话音未落,他五指如铁钳扣住剑柄猛地一拔,剑鞘与剑身相擦迸出四溅火星,龙吟般的剑鸣震得窗纸簌簌抖落,檐角铜铃亦发出清远颤音。
剑锋所指处,窗外翻涌的黑云竟如活物般惊惶退避,硬生生裂开丈许宽的银亮裂口,月光顺着剑脊倾泻而下,在他眼底淬出寒星。
况野握剑旋身之际,玄色广袖带起呼啸劲风掠过书案,狼毫笔架轰然翻倒,烛台上的火苗骤燃三尺,将他棱角分明的侧影投在廊柱上——那剪影狭长锐利,恰似一柄即将破土的断岳之剑,剑脊上隐约可见的上古符文,在火光中明灭如残星。
廊下的离镜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廊柱时,才惊觉冷汗已将中衣浸得贴在脊骨上。
他盯着况野转瞬即逝的墨色衣角,喉结重重滚动——那些关于天族这位况野殿下的传闻,此刻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在他出生之前,九重天皆属意夜华君承袭天君之位,可自况野束发从军,从执锐卒到掌兵符,越来越多人的目光便从夜华君身上移开,转而聚焦在这位横空出世的战神殿下身上。
“……当真名不虚传。”离镜喉间溢出的低语混着风吹动檐铃的碎响,按在剑柄上的手竟不受控地发颤。
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嘶吼,惊起漫天寒鸦,而况野的身影已飞掠而去,玄色衣摆翻卷如天幕,清鸿剑划出的冷冽弧光,恰似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