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楼外的喧嚣被晨雾裹着,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魏渊独坐书房,手中的密报被指腹磨得发皱,上面 “嘉诚郡主暴毙” 的朱砂批注刺痛着他的眼。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血夜 —— 贺家门前的青铜狮被血浸成暗红,你抱着半块碎玉蜷缩在他怀里,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刺骨的冷。
魏渊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魏渊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密报上 “荣妃行刺元景帝” 。嘉诚郡主的死状被描述得极为惨烈,荒野上的足迹显示她死前经历了怎样的挣扎,而邕王妃当年为了让女儿嫁给齐衡,毁了荣飞燕的名节,如今报应不爽。魏渊知道,荣妃的复仇不过是明面上的刀刃,真正的刀柄,或许正握在那个在大国相寺隐忍十年的小姑娘手中。
十年前,荣妃为了争宠,在安胎药里下毒,害死了贺芷璃的生母和未出生的胎儿,还散布谣言导致贺家灭门。那时的你才七岁,却在流放途中偷偷记下了所有仇人的生辰八字。魏渊还记得,你被送去大国相寺的前夜,跪在他面前,声音里没有哭腔
贺芷璃魏叔叔,等我长大,要亲手撕了那些谣言。
如今,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的猜想:荣妃与兖王联手,看似是为妹妹复仇,实则兖王借此削弱邕王势力,而嘉诚郡主的死,恰好发生在法相灭世的后三天。魏渊忽然想起上个月你托杨砚送来的梅花酥,包装纸上用朱砂画着小小的兖王印 —— 那时他便该想到,你早已在布局。
士兵大人,昭华公主求见。
侍从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魏渊合上密报,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来了。
你走进书房时,衣摆还带着晨露的寒气,胸前的玉佩正是当年贺家祠堂的残片。
贺芷璃魏叔叔看了密报?
你开口便直奔主题,眼中映着案头未燃尽的烛火
贺芷璃嘉诚郡主的死,荣妃的刺杀,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魏渊起身,将密报推到你面前
魏渊邕王倒台,镇北王回京,元景帝重伤 —— 十年前的血案,如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他忽然盯着你胸前的玉佩
魏渊但你不该让荣妃动手,她的失败,会让兖王过早暴露。
你指尖抚过密报上 “暴尸荒野” 四字,想起那年在大国相寺,你隔着围墙听见香客议论贺家 “妖妃祸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贺芷璃荣妃若成功,兖王便是护驾功臣;若失败,邕王与兖王两败俱伤。
你抬头,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贺芷璃而真正的杀招,是元景帝体内的巫毒 —— 他修炼时心脉受损,正是当年荣妃献给陛下的‘九转金丹’所致。
魏渊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为何法相现世前,监正突然调整星盘方位。原来早在十年前,你便在荣妃献给皇帝的丹药里下了慢性毒,如今借刺杀之机诱发,让元景帝不得不召回镇北王,而镇北王与邕王的党争,才是你真正的杀招。
魏渊你早就知道,嘉诚郡主的死会激怒邕王妃,让她在丧女之痛中说出当年毁荣飞燕名节的真相。
魏渊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
魏渊那些散布贺家是‘妖妃’的谣言,正是邕王妃的手笔,如今她的口供,足以让天下人知道,贺家灭门,不过是宫闱倾轧的牺牲品。
你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卷宣纸,上面画着嘉诚郡主暴毙现场的方位图
贺芷璃她死的地方,正是当年荣飞燕被囚禁的破庙。荣妃带人去收尸时,会发现庙墙上的血字 ——‘贺家无罪’。
说到这里,你声音轻了些
贺芷璃那是用嘉诚郡主的血写的,她的血,该为当年荣飞燕的泪买单。
窗外忽然传来三声鹤鸣,那是司天监的信号 —— 法相现世的时辰到了。魏渊看着你眼中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你母亲临终前的话:“若芷璃能活下来,定要让她知道,贺家的血,从来都是热的。”
魏渊去吧
魏渊法相里困着贺家三十万冤魂,而监正的棋盘,从来不止这一局。
你站在浩气楼顶。杨砚奉魏渊的命令捧着你母亲的梳妆盒赶来,里面放着当年未烧尽的贺家宗谱,扉页上,你父亲的字迹清晰如昨:“吾女芷璃,当如昭华,破晓而生。”
你摸着胸前的玉佩,忽然听见十年前的自己在耳边低语
贺芷璃他们说贺家是妖妃,那我便做这人间最狠的‘妖’,让所有血债,都在法相崩裂时,一一清算。
晨雾散去,在皇宫深处,元景帝捧着邕王妃的口供,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画着小小的贺家纹章。他猛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你跪在他面前请罪时,袖口露出的,正是同样的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