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噬魂树的树干粗壮得如同一座通天巨塔,树皮粗糙如岩石,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和裂纹,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皱纹。楚渊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树皮,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这棵树的攀爬难度远超他的想象。树干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带着一定的弧度,越往上越倾斜,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他整个人悬空挂在树枝上,靠臂力把自己拉上去。而且树皮虽然粗糙,却因为常年潮湿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好几次他都险些失手滑落。
泠霜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完全实体化,但已经可以短暂地凝聚出形体,跟在楚渊身后攀爬。她的动作比楚渊轻盈得多,像一片随风飘动的羽毛,在枝叶间灵活穿梭。
“快了。”泠霜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大约还有三十丈。”
楚渊喘着粗气,汗水和青苔的汁液混在一起,让他的衣服变得又湿又黏。他的手臂和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攀爬而酸痛不已,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往上爬了。
终于,他的手抓住了树洞的边缘。
楚渊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爬进树洞,仰面朝天躺在粗糙的木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指腹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泠霜轻飘飘地落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比预计的快了一炷香的时间。”
“……你计数了?”楚渊有气无力地问。
“习惯了。”泠霜淡淡道,“以前在剑里无聊的时候,就数你每天挥了多少次剑,摔了多少个跟头,被师父骂了多少回。”
楚渊:“……”
他休息了几分钟,挣扎着坐起身来,打量起这个树洞的内部。
树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直径约有五六丈,高度也有三四丈。洞壁上布满了淡蓝色的发光苔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树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凹槽中积蓄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的蓝色苔藓,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水面上悬浮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却散发出一股极其古老而厚重气息。令牌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方一寸的位置,缓缓自转着,周围的空间因为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这是……通关的信物?”楚渊站起身,走到水边,伸手想去拿那枚令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底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楚渊的手腕!
楚渊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箍住,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水面剧烈翻涌,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头颅。他的面容苍白浮肿,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很久,五官已经肿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形状。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正直勾勾地盯着楚渊。
“终于……有人来了……”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闷闷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我等了……好久好久……”
楚渊头皮发麻,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你是谁?!”
“我?”那个男人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生锈的木偶,“我是……第七层的守关者……也是……死在第七层的……最后一个挑战者……”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跳跃,但楚渊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个人曾经是挑战者,但死在了第七层,然后变成了守关者?
“你是怎么死的?”楚渊问道。
那个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痛苦,他松开楚渊的手腕,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我怎么死的……我怎么死的……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好冷……好黑……好孤独……”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水面开始剧烈翻涌,整个树洞都随之震动起来!那些淡蓝色的苔藓发出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流下两行猩红色的血泪,“是它……是那个东西……它杀了我……它占据了第七层……它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怪物……”
“什么东西?”楚渊追问道,“你说的‘它’到底是什么?”
那个男人的嘴巴张开了,张得很大很大,大到超出了人类颌骨结构的极限——他的下巴几乎脱臼般地垂落到胸口,喉咙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种声音的嘈杂噪音——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咳嗽,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咆哮,还有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成调的“歌声”。
楚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知道第七层守关的是什么了。
是“回音”。
一种极其罕见且极其危险的灵异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寄宿在任何物体或空间中,通过模仿和重复它所“听”到的一切声音来迷惑猎物,然后在猎物放松警惕的瞬间,侵入对方的识海,吞噬对方的灵魂。
这种东西,在天剑宗的古籍中有记载,被列为“十大不可接近的禁忌存在”之一。
而他现在,就要面对面地撞上它了。
那个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他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蛇在蠕动,鼓起一道道可怖的凸起。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皮下那些扭曲的、不属于人类的器官轮廓。
“快走……”那个男人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它……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漫天的黑色液体和碎肉飞溅开来,但那些东西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开始重新组合、变形、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黑色阴影。
那团阴影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楚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用一种极其贪婪的、饥饿的、迫不及待的目光。
然后,它开口了。
它用楚渊自己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好啊……新的玩具。”1
内容很吸引人,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