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青云峰广场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但暗处的涌动,却比白日更加激烈。
楚渊盘膝坐在天工峰临时分配的静室中,正在调息。忽然,他腰间那枚一直沉寂的摇光令,微微一热。
紧接着,识海深处,星眼灵鼠那带着浓浓倦意、却又有一丝凝重的声音,突兀响起:
“小子,醒醒!有‘虫子’摸过来了,带着股让老夫讨厌的腥臭味……就在你东北方向,百丈之外的那片阴影里。两个,炼气九层,煞气凝而不发,是擅长隐匿袭杀的好手。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楚渊骤然睁眼,眼中寒光乍现。
煞魂宗的死士,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星辰剑已握在手中。他没有惊动隔壁的秦月瑶,也没有立刻通知执法弟子。
有些麻烦,必须自己亲手解决。
而且,他正好想试试,那枚新得的“紫玄子玉”,究竟有多能“吞”。
静室之内,灯火如豆。
星眼灵鼠的警告犹在耳边,楚渊已如猎豹般绷紧,呼吸几不可闻,全身毛孔闭合,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并未动用神识探查,那无异于黑夜明灯。此刻,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左眼觉醒的“星瞳”。
心念微动,《星瞳观想法》悄然运转,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银白星光凝聚,视野骤然变幻。物质世界的阻碍仿佛淡化,灵气的流动、生命的辉光,纤毫毕现。
东北方,百丈外,那片看似寻常的屋檐阴影中,果然蛰伏着两团幽暗的、带着令人作呕血腥气的“影子”。他们的灵力波动被一种特殊法门压制得极低,几乎与阴影本身融为一体,寻常炼气修士绝难察觉。但此刻在楚渊的星瞳视界中,这两团扭曲、充满恶意与死气的灵魂之火,如同黑夜中的污渍,清晰可见。
“果然是煞魂宗的路数,气息与天池峰所遇同源,但更精纯,杀意更内敛。”楚渊心中凛然。炼气九层,还是两个!这手笔,远超之前遭遇的普通弟子,是真正的死士,专为猎杀而来。
“小子,他们动了。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速度很快,身法有点门道,是‘鬼影步’一类的隐匿刺杀术。六十丈、五十丈……”星眼灵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用阵法,你那套九面破旗子,该开开荤了。”
楚渊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九面巴掌大小、颜色各异、绘有繁复星辰图案的小旗无声滑入掌心。正是“九面星衍阵旗”。
“去!”
楚渊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九面阵旗化作九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以特定的方位,瞬间没入静室的墙壁、地面、房梁之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这便是阵旗相对于临时布阵材料的优势,预先炼制,激发时几无痕迹。
《周天星衍阵道》的奥义在心间流淌。楚渊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体内星辰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最后汇聚于指尖,化作九道细微的星芒,射入九面阵旗隐没之处。
“隐!”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蜂鸣般的颤音响过,静室内一切如常。但在楚渊的星瞳视界中,一张无形的、由星光丝线构成的大网,已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静室。此阵非攻非守,乃是“小周天惑神阵”的简化变种,主困敌、扰神、增幅己方灵觉,最适合在狭窄空间内应对隐匿之敌。
“三十丈、二十丈……他们停在你窗外了,在观察。”星眼灵鼠精准报点。
楚渊依旧盘膝而坐,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入定调息。星辰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暗淡无光。但他全身的肌肉、灵力,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如同拉满的弓弦。
“吱呀”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推窗声。不是正门,而是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换气小窗。两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黑色雾气,如同两条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落地后迅速凝实,化作两个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
两人动作完全同步,没有丝毫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无声无息飘向楚渊身后,一人封堵住门口退路。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柄短刃,刃身乌黑,不反光,却散发着噬人心魄的寒意,显然是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灵光的刺杀类法器。
“动手!”
没有预兆,两人眼神一碰,同时暴起!身后那人短刃直刺楚渊后心,速度快如闪电,刃尖一点乌芒闪烁,带着尖锐的破魂煞气!门前那人则扬手打出三道乌光,呈品字形射向楚渊面门、咽喉、丹田,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配合默契,时机狠辣,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他们发动攻击的瞬间——
“阵起!”
楚渊猛然睁眼,左眼星芒大盛!他屈指一弹膝上星辰剑的剑柄。
“锵!”
清越剑鸣乍响!并非为了攻击,而是阵引!
嗡——!
静室内光芒大放!不,并非真的光芒,而是一种针对神魂的、强烈的“存在感”冲击!九面隐没的阵旗同时显现虚影,星光丝线交织成的网络骤然明亮,将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星空倒悬。
两名煞魂宗死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瞬间坠入星河,方向感、距离感大乱。刺向楚渊后心的那一刀,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射向楚渊的三道乌光,也在星光网格的干扰下,速度骤减,轨迹飘忽。
“不好!是阵法!”两名死士心中剧震,他们接到的情报,只说此子剑法出众,力大无穷,擅长近战,从未提过他精通阵法!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瞬间发动的困阵!
就在他们因阵法干扰而出现刹那迟滞的瞬间,楚渊动了。
他没有回头,身形却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扭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背后那偏斜的致命一刺。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枚温润的“紫玄子玉”已扣在掌心,灵力注入。
“吞!”
子玉之上,那玄奥的漩涡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吸力猛地爆发,目标直指那三道已至面前的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