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中带着泪,但那双鎏金蛛瞳,却亮得惊人。

“我愿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
楚墨沉默地看着两人,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看着他们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
千年前,苍梧之野,他也曾这样看着一个人。
蛛族圣女,那个同样倔强、同样固执、同样愿意为了一句承诺付出一切的女子。
那时他说:
“此战若胜,我便娶你。”

她说:

“好。”
但那一战,没有胜者。
他们以身为祭,封印了天外之魔,也封印了彼此的承诺。
千年了。
楚墨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好。”
他说。

“我以楚墨之名,为你们证婚。”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墨抬手,断剑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那枚由楚渊凝聚出的“星月同辉”符文骤然亮起,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三人笼罩其中。
崩塌停止了。
或者说,是这片小小的区域,从崩塌的血祭殿、从毁灭的世界、从流逝的时间中,被强行剥离了出来。
星辉构筑成一个临时的空间,空间不大,不过方圆十丈,但很完整。地面是光滑的琉璃,穹顶是旋转的星海,四周是流动的星辉帷幕。帷幕外,是疯狂崩塌的血祭殿,是天外之魔缓缓探出的巨手,是世界毁灭的前奏。
但帷幕内,是永恒的刹那。
时间在这里停滞,规则在这里冻结,一切都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间。
楚墨站在一侧,身上的破碎衣衫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袭庄重的玄色长袍,那是千年前楚墨阁主大婚时的礼服。他手持断剑,剑身却已恢复了完整,剑锋上流动着温润的星光。
楚渊和秦月瑶站在他对面。
楚渊身上的衣物也在星辉中变幻,化作一袭赤金相间的婚服,肩头绣着二十八宿的星图,衣摆处是流动的星河流光。他的身体不再透明,星辉在他体内流转,让他看起来如同真正的星辰所化。
秦月瑶身上的蛛丝长裙也发生了变化,化作一袭鎏金与墨黑交织的嫁衣,裙摆上蛛网纹路层层叠叠,每一根蛛丝都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她眉心的星辰蛛网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左眼的鎏金蛛瞳中,倒映着楚渊的身影。
没有宾客,没有高堂,没有喧闹的锣鼓。
只有三个人,在这方寸之地,在这世界毁灭的前一刻。
但足够了。
楚墨抬手,断剑轻轻点地。
“一拜天地。”
楚渊和秦月瑶转身,向着帷幕外那片崩塌的天地,深深一拜。
他们拜的,不是要毁灭他们的世界,而是在这个世界中,那些他们曾经走过的山川河流,那些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悲欢离合,那些他们曾经相遇、相识、相知的每一个瞬间。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转身,向着楚墨,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千年前的楚墨阁主与蛛族圣女,拜的是那对以身为祭、守护这个世界千年的恋人,拜的是他们传承的意志,也拜的是眼前这个即将消散的、名为楚墨的残魂。
楚墨看着他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和那个站在他身边、笑容明媚的女子。
“夫妻对拜。”
楚渊和秦月瑶相对而立,看着彼此。
没有红盖头,没有凤冠霞帔,但这一刻,秦月瑶的容颜在星辉中显得格外动人,那双鎏金蛛瞳中,倒映着楚渊同样深情的目光。
他们缓缓弯腰,额头轻轻相触。
“礼成。”
楚墨的声音在星辉中回荡,带着一丝释然,一丝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