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山风穿行林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撕裂夜色,快逾鬼魅。
萧凝芷在前,手按古朴天子剑,白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唐怜月在后,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如同死物。
突然,萧凝芷身形一定。
唐怜月随之止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穿透重重树影,落在前方。
林间小道的尽头,一道婀娜身影静立,戴着滑稽的兔首面具,竟是早已等候在此。
唐怜月没有一句废话。
对杀手而言,看见,便是死战的开始。
嗤!
一道银线撕裂夜空!
那不是光,是纯粹的死亡轨迹,直奔兔首面具的眉心!
戴着面具的女子,正是慕雨墨。
她甚至没能看清那银线为何物,一股刺穿骨髓的杀机已扑至面门!
死亡阴影下,她的腰身骤然向后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标准的铁板桥!
咔嚓!
兔首面具应声而裂,碎片四下飞溅。
那根淬毒的龙须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面具崩碎,露出一张极美的脸,月光洒落,反倒成了她的陪衬。
此刻,这张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
“龙须针……你是唐门的人!”
“唐怜月。”
男子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慕雨墨的心脏狠狠一沉。
天启城玄武守护使!
这个名字,在暗河的必杀卷宗里,意味着极度危险!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唐怜月一步步走来,夜风卷起他的衣角,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慕雨墨的心跳上。
“你们大家长在哪。”
慕雨墨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嘴角竟牵起一抹媚笑。
“就算你是玄武使,可这里是江南,不是天启。”
“大家长,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唐怜月摇头。
“我不是以玄武使的身份来的。”
他眼中杀意重新凝聚,比先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
“我是以唐门弟子的身份。”
“你们大家长,杀了唐门二老太爷,这笔血债,我来清算。”
轰!
慕雨墨心知再无侥幸,手腕一挥,数十只色彩斑斓的纸蝶从她袖中飞出,如惑心鬼魅,扑向唐怜月!
“荧惑纸蝶为饵,内藏杀机。慕家的手段,不过如此?”
唐怜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
他话音未落,慕雨墨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玉手猛然向前一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唐怜月脚下的地面轰然爆炸,恐怖的气浪混杂着碎石与泥土,瞬间将他吞没!
纸蝶是假,早已埋下的爆炸蜘蛛才是真!
火光冲天,几乎将这片林地照得亮如白昼。
“呼……”
慕雨墨轻吁一口气,看着那片狼藉的焦土,心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一个平静到令人胆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我们唐门,从不怕雷家堡的霹雳弹。”
“所以,更不怕你这些仿造的劣质货。”
慕雨墨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想也不想,立刻提气暴退!
然而,一柄冰冷的细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她的腰后软肋。
那锋锐的触感让她毫不怀疑,只要再动一分,五脏六腑就会被瞬间绞碎。
“再动,就杀了你。”
唐怜月的声音里没有杀气,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死里逃生的慕雨墨,在极致的恐惧下,反而笑了起来。
她“咯咯”地笑着,笑声带动着丰腴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是被利刃指着要害,而是在情人的怀中。
“听说玄武使的这柄‘指尖刃’,饮过王爷的血。”
“怎么,到了我这么个弱女子身上,反倒下不去手了?”
唐怜月面无表情,刀锋却微微颤抖。
她柔若无骨的身体竟主动向后贴去,丰腴的曲线紧紧抵着唐怜月的胸膛。
她吐气如兰,眼中水波流转,魅惑一笑:
“我还以为,是奴家生得太美,大人你……舍不得呢?”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在林外的萧凝芷,收回了目光。
那张清绝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乏味的戏。
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林海深处。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如冰针般扎入唐怜月的耳中。
“唐怜月,别让一个女人,耽误你报仇的时间。”
“我在九霄城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