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水榭华灯璀璨,流辉溢彩。
大厅中央,飞天舞姬衣袂翻卷,一曲惊鸿摇曳生姿。
叶凝芷静立在王权弘业身后,将厅内景象尽收眼底——
诸位家主鬓角染霜,唯王权弘业与张家家主张正身姿挺拔如修竹,于群僚中卓尔不群,格外夺目。
少顷,南宫家主南宫夜携剑侍阔步登上主位。
叶凝芷指尖微顿,目光凝在他身后的剑侍身上——
那赫然是当日南垂地牢所见的神火山庄东方淮竹。
此刻她卸去华裳,换作一身利落劲装,腰间长剑随步轻晃,恍若她腕间银铃碎玉相击之声。
叶凝芷唇畔微扬,原来这姑娘竟与自己一般心思。
南宫夜为笼络世家,承诺赠予各位家主一柄以妖丹炼制的灵剑。
此剑承继妖类异能,威力远超凡兵,众人得了甜头,纷纷盛赞南宫夜仗义。
南宫夜志得意满,朝手下递了个眼色。
刹那间,铃声骤起,丝竹齐鸣。
飞天舞女怀抱琵琶轻拨,弦音化作实质音波撞向四壁金铃,杀意化作无形暗箭,直取王权弘业面门。
王权弘业闭目凝神,似坠入混沌虚境。
叶凝芷见状欲伸手将他拽离迷障,却被他侧身避开。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劫数。
见他这般抗拒,叶凝芷轻叹一声,垂手退至原位,不再干预。
未几,王权弘业耳际渗出血丝。
南宫夜缓步上前,举杯作势敬酒。
他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与南宫夜虚与委蛇。
南宫夜瞧不透他是否中了暗算,遂示意东方淮竹再行试探。
念及此处,他朝儿子南宫垂递了个眼色。
南宫垂心领神会,转向王权弘业笑道:“王权少主日理万机,不如将剑侍暂遣别处?免得误了少主大事。”
——生死,自然是头等大事。
留个王权山庄的耳目在旁终究不便,何况如此美人,若随王权弘业埋骨于此岂不可惜?
倒不如留在身边,共赴温柔乡。
南宫垂这理由找得实在突兀,更何况,自进殿来,他的眼神便在叶凝芷身上逡巡不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如此美人,南宫垂动心实在太正常了。
在座家主纷纷装作欣赏歌舞,暗暗却窥着王权弘业的反应。
王权弘业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
叶凝芷自南垂出现便透着蹊跷。
她被铁链锁住,分明是有人想要治她于死地。
可她偏偏身上没有伤痕。
更何况,明明她跟着去神火山庄更合适,却非要跟着自己。
如此种种,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若留她在身边,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就不太方便了。
再者——
他余光扫过南宫垂贪婪的眼神,心中冷笑:
这登徒子色令智昏,正可借他之手试出这女子的底细。
若她果真与南宫家勾连,此刻必露马脚。
若她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王权弘业勾唇一笑,正准备开口应允,突闻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南宫垂循声望去,只见张家家主张正正襟危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王权少主,你来时可是说要本家主帮你照顾这剑侍,怎么,要反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