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锁链刺穿琵琶骨的刹那,林七醒了过来,“这是哪呀”——混着铁锈与腐尸的浊气,吞天宗的噬罪崖,高悬于万丈血渊之上,三百六十具修士干尸悬在铁索桥两侧,空洞的眼眶里嵌着留影珠,正循环播放着矿奴们的死状。
"血玉矿脉第三百代鼎炉,窃灵七万六千钧。"少女剑修的声音在罡风中破碎,她手中的青铜罪简泛起血光,"按宗规当受九狱剜心之刑。"
林七的晶化右臂被钉在镇罪碑上,碑文竟是流动的《血河真解》。他透过溃烂的左眼望去,那些经文实为无数矿奴的命轨,每条血脉尽头都连着碑底的血池。池中沉浮的,正是历代轮回中自爆的"林七们"。
地牢在噬罪崖最底层的裂隙里。当玄铁栅门闭合时,林七听见锁链上响起熟悉的凿击声——那是血玉矿场的三十七镐韵律。阴湿岩壁渗出暗红苔藓,细看竟是微缩的矿脉图谱,他每呼吸一次,苔藓便沿着鼻腔往肺里钻。
"他们要把你炼成活矿脉。"残魂的声音混着水滴声响起。地牢角落的积水突然凝成老者模样,只是这次他的晶化躯体布满裂痕,"看见墙上的饕餮吞天图了吗?那是噬灵阵的阵眼。"
林七的脊椎突然暴长晶刺,刺入岩壁的瞬间读取到恐怖画面:整座地牢建在古神遗骸的喉骨处,每个囚室都是味蕾所化。那些苔藓是古神的舌苔菌群,正将他的痛苦转化为灵气输送至吞天宗灵脉。
子时三刻,牢门外的青铜灯奴突然眼冒绿光。少女剑修持着刑签踏入,剑穗上挂着七颗仍在惨叫的头颅:"你的残魂很值钱,矿脉司愿意出三百血玉髓..."
话音未落,林七的晶化右臂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地牢布下困龙锁残阵,这是残魂暗中传授的破禁之法。少女剑修的青铜道袍被割裂,露出脊背上的琥珀竖瞳——每颗瞳孔里都映着不同模样的林七。
"就是现在!"残魂化作血雾渗入林七天灵。溃烂的左眼突然复明,瞳孔分裂成矿脉星图。林七扯断琵琶骨上的锁链,断骨刺入饕餮吞天图的眼窝,整座噬罪崖顿时地动山摇。
血渊下的古神遗骸开始吞咽。林七踩着崩塌的囚室跃上铁索桥,身后追赶的青铜守卫纷纷坠入喉渊。少女剑修御剑追来,剑光却斩在突然暴长的晶簇上——那些沾血的晶刺正以矿脉滋生的速度封堵通道。
"往膻中穴跑!"残魂的声音混着琉璃碎裂声。林七撞开腥臭的肉膜,闯进古神心脏腔室。悬浮在中央的血核上,钉着把熟悉的矿镐——正是他在血玉矿场用了三百年的旧物,镐柄缠绕着老吴头的肠衣。
少女剑修的头冠崩裂,青丝化作锁链缠来。林七挥动矿镐凿击血核,古神遗骸发出濒死的咆哮。每记凿击都令外界矿脉崩塌,吞天宗灵峰上的修士们突然七窍溢血,他们的金丹竟与血核同频震颤。
"你才是真正的饕餮种!"残魂在彻底消散前嘶吼。林七的脊椎节节爆裂,暗金骨刺刺破皮肤形成外甲。他看见血核深处沉睡着少年模样的初代宗主,而自己溃烂的脸正倒映在那人瞳孔里。
当矿镐第三十七次落下时,古神心脏绽出血色昙花。林七吞下花蕊中的琥珀残魂,晶化躯壳瞬间蜕出新肌。噬罪崖在他身后崩塌成星屑,而远方灵峰上,三百座青铜矿场正睁开饕餮之眼。
少女剑修的断剑插在心脏残片上,剑柄浮现血色卦象:坎上离下,未济。林七的瞳孔里,吞天宗万里疆域正坍缩成矿脉图谱,每个光点都是个挣扎的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