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年剖开第七颗山楂时,江时闻正用手术刀雕刻冰糖里的子弹模型。老宅后厨的铜锅咕嘟着琥珀色糖浆,医用泵导管缠在楠木筷上,随搅拌节奏泛着幽蓝冷光。
"您该戴隔热手套。"傅淮年将山楂籽嵌进怀表齿轮缝,军装外套溅满糖渍。他握住少爷执刀的手腕,"1932年的老冰糖,"刀刃突然转向他喉结,"最适合裹曼陀罗花粉。"
江时闻的犬齿碾碎半颗山楂,酸涩汁水溅在管家领巾的江家族徽上:"当年父亲喂你的第一颗毒,"他舔去指尖糖丝,"是不是也裹着冰糖?"手术刀尖挑开铜锅底层的糖衣,露出半枚锈蚀的弹壳。
傅淮年转动医用泵剂量旋钮:"这批山楂产自闸北废墟。"他忽然将冰糖串刺向少爷心口,"残留的铅弹碎片..."糖衣在硝酸甘油药瓶上撞出裂痕,"能诱发您最想遗忘的记忆。"
雪粒击打雕花窗棂,江时闻突然将滚烫糖浆泼向药柜。玻璃瓶炸裂的脆响里,他擒住管家后颈按向沸腾的铜锅:"当年你就是这样..."医用泵警报声中,傅淮年的倒影在糖浆气泡里扭曲成父亲举枪的模样。
糖稀凝固成血珀色时,三花猫叼着染毒的竹签窜上房梁。江时闻在冰裂纹糖罐底摸到张泛黄字条——「1927.4.12,南京路,冰糖葫芦换情报七份」。傅淮年擦拭勃朗宁枪管的动作骤停,糖霜正落在他未愈的刺青溃烂处。
"尝尝看。"江时闻将糖葫芦抵进他齿间,玻璃糖衣映出两人交叠的瞳孔,"甜味够不够掩盖曼陀罗碱的苦?"竹签尖端的山楂籽突然爆开,1931年的微型胶卷滚进糖浆漩涡。
暮色染红糖画时,医用泵导管缠住的冰糖串在雪地投下铁栏般的阴影。傅淮年为少爷系上染血的厨师围裙,枪茧擦过他颈间医用贴片:"下次试毒时,"他咬碎糖衣里的微型监听器,"记得往冰糖里掺硝化甘油。"
佣人们清扫时发现,冰裂纹糖罐内侧用糖霜写着德文医嘱。三花猫蜷在报废的医用泵上,爪间按着半颗裹了氰化物的山楂。而老灶台暗格里,染糖的《药人契约》新增条款:
「每日糖分摄入量,以心跳过速临界值为上限」
雪停时,江时闻将糖葫芦签子插进傅淮年的怀表链孔。管家蘸着糖浆在少爷锁骨画江家族徽,医用泵滴答声与檐角冰棱断裂声共振。最后一锅糖浆熬干时,老式留声机突然播放父亲最爱的黑胶唱片——1931年轮渡爆炸当天的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