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醉氧症候群

凌晨三点的鎏金座钟卡了发条，江时闻打翻第七杯威士忌时，傅淮年正在调试医用泵的剂量刻度。琥珀色酒液漫过《药人契约》残页，少爷扯松领带的指尖沾着硝化甘油片的蜡封。

"你心跳...吵死了。"江时闻踉跄着栽进管家怀里，后颈医用贴片蹭开对方军装领扣。雪松香混着伏特加渗入呼吸，他忽然咬住傅淮年的耳垂："当年闸北的枪声...是不是比这更响？"

傅淮年单手托住他下滑的腰肢，另一只手将镇静剂推进输液管："您喝的是1932年产的砒霜酒。"他低头避开少爷染着酒气的呼吸，"建议吐出来。"

江时闻却把冰凉的鼻尖贴上管家颈动脉："父亲死前..."他指尖划过对方锁骨处的旧弹孔，"是不是也这样数过你的心跳？"医用泵突然发出蜂鸣，傅淮年腕间的银链怀表开始逆时针跳动。

更衣镜映出两具交叠的剪影。江时闻扯开管家衬衫的动作像在拆卸定时炸弹，却在触及溃烂的刺青时突然泄力："疼吗？"他喃喃着把额头抵在对方心口，"曼陀罗碱...镇得住吗？"

傅淮年将白兰地喂进他唇间："这杯加了双倍致幻剂。"掌心按住少爷痉挛的胃部，"您该学会在醉倒前脱鞋。"鎏金床柱上缠着撕碎的《时报》，头条"江公馆连环命案"被酒渍晕成血月状。

晨雾漫进飘窗时，江时闻在管家军装外套里蜷成婴孩姿态。傅淮年左手握枪警戒门窗，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他后颈的月牙疤——那是十二岁试药事故留下的，如今正随医用泵蓝光微微起伏。

"傅...淮年..."少爷在药性催生的梦境里呓语，"把心跳...调慢点..."他攥着对方染血的袖扣，仿佛那是童年弄丢的梨膏糖纸。

医用泵警报声第37次响起时，傅淮年将硝酸甘油片碾碎在威士忌杯沿。怀表齿轮咬合声里，他低头轻嗅少爷发间的曼陀罗香，枪口始终对准卧室暗门——那里藏着江老爷生前最爱的乌木手杖，杖头凹槽还嵌着半枚变形的子弹。

佣人清扫时发现，波斯地毯上的酒渍形似颠倒的江家族徽。三花猫蹲在摔碎的药瓶旁，正舔舐混着镇定剂的羊奶。而鎏金床头柜上，染血的《恶之花》扉页新添了行德文医嘱：

「醉氧症患者需持续佩戴人性呼吸机。」

晨光刺破彩绘玻璃时，傅淮年军装内袋的怀表停在了03:27————正是当年轮渡爆炸的时刻。江时闻在昏睡中攥紧他未愈合的枪茧，仿佛那是最后的氧气面罩。医用泵液晶屏闪烁的红光里，雪茄烟雾正爬上墙角的蓝鹊标本，将羽毛染成曼陀罗花瓣的诡谲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