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错题本

温淼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突然想起妈妈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市场进货，想起自己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去交学费时的窘迫，想到孙子漆站在人群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却依旧耀眼的样子。原来她们都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卑微得像尘埃。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白敬亭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夕阳穿过云层，落在废弃的篮球架上，镀上一层金边。温淼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错题集，放在他手里。

白敬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晚霞，也盛着他不敢奢望的光。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便利店，她被老板抓住时，眼里的倔强和害怕；想起她帮妈妈搬铁架时，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想起她讲题时，会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这个女生，她明明自己也过得不容易，却还想着要把他从泥里拉出来。

温淼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白敬亭也站起来，眼里的阴霾散了大半，又露出了那点少年人的狡黠。

白敬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抚摸易碎的星光。

那天晚上，白敬亭又出现在猪肉摊前。温淼妈妈看见他，眼睛一亮，抓起块最大的排骨就往他手里塞

温淼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帮妈妈搬铁架，看着他被油星溅到胳膊时龇牙咧嘴的样子，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她知道孙子漆妈妈可能还会找来，知道那些过去的阴影不会轻易消失，但此刻，看着少年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她突然有了勇气。

就像妈妈说的，人活着，谁还没点难处呢？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带着这些难处，一步步往前走。

白敬亭搬完铁架，走到她身边，悄悄把错题集递回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温淼接过本子，指尖触到他写的字，遒劲有力，像他此刻重新挺直的脊梁。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少年眼里的星光，比那天初见时，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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