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生日宴就相当于是一次朋友聚会,在林语榍实习的这三年里,几乎是全过程游走他乡,朋友们也都忙着各自的事,所以彼此联系的方式就停留在了聊天网站上。
虽然陈岷和林语榍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了,但是两人从来不招摇。主要原因是林语榍不想太早把事传开,同学的八卦劲除外,难免还要应付家里的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也早就跟陈岷交代好了,陈岷这个老婆奴还哪敢乱做决定,只能听林语榍的,没告诉除共同朋友以外的其他人。
“穆宁姐!明天跟着落落一起过来吧,你应该好久没见语榍了,她的生日你必须来!”
“好~陈大少爷!”
“穆宁姐,你拿你家陈祈落找乐子就好,何必来找我挖苦呢!好了好了,记得来啊!嗯,明天见!”
穆宁,火昱集团的创始人,现董事会会长,也是陈祈落家的女主人。年上成熟大姐姐和年下实力派小奶狗,这样的组合搭在一起不要太好嗑,两人刚接触时,林语榍还想帮祈落助力一波,没想到他们亲密得让林语榍无从下手。反正是她向往的结果,只好想着天天看他们的爱情篇,关系熟了甚至大胆催更,两人也会想着尽力满足她的请求。林语榍成了两人之间的粘合剂,穆宁又怎会不喜欢。
“陈!岷!”
“咋啦?”陈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难受。
“你还是不是我哥们了!榍榍生日为什么不通知我!要不是她打电话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该不会是你惹她生气,她把你赶出去了吧?”此时手机一头咋咋呼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岷为数不多的朋友——江抚夏。你别看现在这样,像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但其实人家平时不这样的,他可厉害了,现就任于市中心第一医院,职务是主任兼心脏AI建模科研组组长,人长得也很帅,有颜有身材,只是难免有搞笑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啊?她跟你说和我跟你说有什么区别,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邀请,我也很忙的好吧!都多大人了,还主任呢,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陈岷其实也很少见抚夏这样说话,不知道是结个婚傻了,还是单纯在他面前装幼稚,他是年少有为,比陈岷小三岁呢,祈落都比他大一岁。结果两个小的比陈岷这个最大的还更早有人管。
“你说我,也不怕我告状。”
“你要跟谁告状?”
“当然是祈落哥了,还有能管得住你的那位,哦!对了,还有我老婆!反正他们都会站我这边的,你就等着吧。”
“好!我等着,记得把你家那位也叫上,工作忙也别把她晾在一边,不然你也得跪搓衣板,拜!拜!”
“什……”
“废话真多~”
“敢挂我电话!你完了。”显然,被无情挂断电话的江主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已经在联系后援队了!
这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陈祈落的,但陈岷已经通知过穆宁了,显然没必要再跟陈祈落单独说一遍,而且他早知道了,所以通话内容跟生日无关。
“……祈落,事到如今我已别无他法,你必须得帮我,即使她——会失望透顶……”
林语榍“……”
【生日会】
他们之间的友情在认识彼此之前就早已有了连结,这也是他们能无话不谈的原因。虽然怀着心事,但语榍和祈落还是装模作样地教训了陈岷一顿,命令他以后不能欺负“小孩”,最后起到的作用就是抚夏红了脸,一旁的苏挽晴一脸宠溺地看着。
他们都沉浸在庆祝林语榍生日的喜悦当中,只有三个人心里藏着事:
其一是林语榍,昨天陈岷和祈落通话时,她其实就在门外,无意中听到了对话,内容虽然很模糊,例如“生日那天、不能让她知道等等”,林语榍却也知道了大概,料定陈岷要在今晚离开,只是误会了其原因。
其二是陈祈落,他是今天参加生日会唯一知道陈岷病情的人,原本没那么严重,病原也已根除,但抵抗力脆弱的他也激起了从前没爆发的病症;所以在此之前陈岷已经与他商量好,等自己出国后,帮忙照顾林语榍。毕竟是自己敬爱的哥哥,情同手足,他不会不答应,而且一定会做到。
其三是这次逃离策划者陈岷,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一会的行动能够顺利。
狂欢之后,朋友们都各自归家,陈祈落也先回了自己房间,他没留穆宁过夜,穆宁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不能住下。
陈岷牵着林语榍回了自己房间,这是林语榍没想到的,她原以为今天和前几天并不会有差别。
【房间内】
陈岷低头亲吻了林语榍的额头,拉着林语榍的手摇了摇,撒娇着让她给自己弹一首曲子,然后乖乖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想听哪首曲子?”林语榍的语气还似从前那般,以至于陈岷也没察觉她的异常状态。
“嗯~?就弹我最喜欢的那首吧!”
林语榍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弹了起来。陈岷就在她身后的床上盯着她,弹完整首曲后,林语榍转头看向床上的陈岷,恰好和他对视,陈岷笑着跟她招手,她便起身走了过去,躺在陈岷旁边。
“让我更爱了!”陈岷的这句话富含深意,是说这首曲子,也是在说林语榍,可此时的她完全不会想到那层含义,是麻木的。
两人相拥在床上,还是三年前那张熟悉的床,这一晚两人都瞒着对方在装睡,林语榍没有强势,早早地以太热为由背过身去,给陈岷自以为的秘密行动留足了空间,就这样闭着眼。陈岷是不舍的,从后面环抱住她,而林语榍默默感受着陈岷给她的最后的温暖,至少这是她认为的最后一次。
陈岷并不知道林语榍是在装睡,直到她的呼吸声变匀,才慢慢挪动身体,退了出来。他将准备好的信塞在了林语榍的手肘下面,想亲吻她的嘴角,最后停留在了手背上。林语榍强忍着泪水,陈岷以泣不成声,爬上窗台的他转头看着床上那个自己深爱了三年的女孩,最终还是“放下了”,从早已安装好的索道滑落到院落里。
当“大雪”随着风被吹进房间,似当初那份热烈的爱意,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地方能将其隐藏。林语榍终于是松懈了紧绷的情绪,一股股生理盐水从眼角流出,浸湿了床单,只感觉嘴角咸咸的。没有忍住的她竟忘了裹上被子,站到窗边,陈岷往回看的头正好转了回去,没有与林语榍对上视线。
看着身披长袍的陈岷踏着一路盛放的金佛花离开,泪水还未擦拭就被风吹干,打着寒颤的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抽泣着打开床上的信,一字一句的看着,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独立成行的四个字“自由的爱”,眼神呆滞的她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靠在床边一宿没睡,直到晨起的阳光撒进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