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万岁狐王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哪吒手中的玉面,又抬头看向这位天庭战神。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反抗,但对方散发出的气息早已表明双方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即便是在全盛时期,他也绝不敢轻易招惹这样的大能,更何况如今伤势未愈,更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哪吒抬眼瞥了一眼面前的万岁狐王。
见他虽不过地仙之境,面对自己时虽有惧意,却仍能保持几分从容,倒也难得。哪吒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听说你受了伤?”
哪吒并未急于表明身份,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过是些皮外伤。”
万岁狐王见哪吒这般姿态,自然知晓对方不是易与之辈。
但为了女儿的安全,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多谢阁下关心。”
哪吒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这老狐狸强撑镇定的模样,那身上的伤势恐怕远比说的严重得多。
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想到怀中那只娇柔的小狐狸,若是得知父亲离去,该是如何伤心欲绝?
“你可知,你这宝贝女儿玉面,为给你寻找疗伤的天材地宝,竟独自跑到千里之外的云顶山。”
哪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听到这话,万岁狐王面色骤变。
他最了解自己的女儿,玉面狐狸不过是个年岁尚小,修行低微的小妖。云顶山那些珍稀药材皆有守护灵兽看守,以玉面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一念及此,万岁狐王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愧疚。
“若非本座及时赶到,这小家伙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
哪吒从不绕弯子说话,言辞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因如此,万岁狐王听闻此言,愈发感到后怕,对眼前这位年轻神祇更是心生敬畏。
听到哪吒这般说,狐王微微一抬手,做出一个优雅的请势。
“寒舍偏僻,有劳仙长移步,且先喝杯清茶,再议正事。”
哪吒见万岁狐王对他神色恭敬,怀中的小狐狸更是灵动有趣,便随着万岁狐王进了摩云洞。
进洞后又观着这摩云洞虽是妖洞,却别有一番雅致。
地面以人间罕见的金银宝石铺就,洞壁点缀着各色仙花灵植,更有一泓富含灵气的清泉引入洞中,潺潺流水为这洞府增添了几分空灵意境。
洞府布置精致典雅,竟隐隐透出几分仙家府邸的韵味。竟无半点血腥之气。
哪吒心中暗自诧异,此地竟与以往所见的妖洞大相径庭。
入得洞来,万岁狐王亲自将哪吒请至主位落座,又命小妖们奉上仙果灵茶。
待一切安排妥当,狐王这才缓缓开口:“在下本是青丘九尾白狐一族的小妖。封神量劫之后,我族受天道所限,日渐式微。北俱芦洲已难容身,故而不得不远走他乡,在这西牛贺洲积雷山落脚,历经千辛万苦才挣下这片基业。”
说到此处,万岁狐王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万岁狐王眼睛看向了哪吒怀里的玉面狐狸。“只因封神量劫我族犯下了大因果。故而,我这数万年来,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孽障。她如今不过三百来岁,我又时时宠着她,所以她不曾修行什么术法。”
这时的玉面狐狸已经被哪吒摸得快要睡着了。有人理毛就是舒服。从来没有当过狐狸,自然不知道当狐狸被人这么摸着毛毛有多么舒服。
万岁狐王顿一顿,又说道。
“我这孽障别的本事不大,插科打诨倒是有一套。仙长若是喜欢她,我愿奉上百万家私。只求仙长要留她在身边。做个童子也好,做个灵宠也罢,只求仙长能保住她一条贱命。”
万岁狐王却只字未提自身状况,句句皆为玉面狐狸筹谋。这般无私的情义,落入哪吒眼中,不由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哪吒凝视着他,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话语中带着几分动容,几分试探,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万岁狐王却轻轻摇了摇头,语声低缓而郑重:“以小妖的境界,实在难以看透仙长的修为深浅。但仙长能随我这孽障来到积雷山,想来对这孩子也并非全无情意。仙长肯出手相救,必是福禄双修的大善之仙。因此我才斗胆提出如此无理要求,还望仙长念在我这片慈父之心,收下我积雷山这点薄产。”
话音刚落,万岁狐王竟直直跪了下去。哪吒抬眼看向他,神情不动,既无欢喜也无恼怒,让人难以捉摸其心思。
他淡淡问道:“你就全然不顾自己?所求皆在这小狐身上?”
万岁狐王再次摇头,声音中透着几分苍凉。
“凡人常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仙长有所不知,我这伤势非同小可,恐怕已是无药可救。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保她一条性命。即便舍了这万贯家财,也在所不惜。本来,若她年岁再长些,修为再高些,我还能让她返回北俱芦洲。可如今……她文不成,武不就,这般回去,怕也只有死路一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向仙长求助啊。”
万岁狐王语调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哀伤,话未说完,泪已悄然而下。
他抬袖拭去泪水,目光却依旧深情地望向哪吒怀里的小狐狸。
沉声道:“仙长有所不知。原本小妖是打算为小儿招赘一位夫婿,以我百万家私为礼,寻一方大能之人,只求保住我儿性命。可如今小儿偏偏遇上了仙长……这岂非天意良缘?”
哪吒听罢,心中竟也泛起一丝暖意,唇角微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既如此,你且起身吧。”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道柔和的金光自虚空浮现,将万岁狐王轻轻托起。
片刻之后,哪吒俯身看向怀中熟睡的玉面狐狸,眼中流露出几分温和。
“这小狐狸与我,倒真有些缘分。”
说着,他轻柔地抚了抚对面狐狸那张毛茸茸的小脸。
谁能想到,这张毛茸茸的可爱小脸变成了人形,近生得如此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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