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在王家已住了五六日,却始终未见兄长王仁的身影。倒是见到了嫂子赵氏。
赵氏出身清流世家,其父曾任太仆寺少卿,家族虽为文官门第,但与王家早有渊源。
这桩婚事还是在王子腾在世时定下的。彼时,王仁凭借这份旧谊,迎娶了这位大家闺秀。
然而,王仁此人品行不端,竟时常对赵氏施以暴力。
他嫌弃赵氏容貌不够出众,又觉得她性情古板木讷,缺乏趣味。自打娶进门后,王仁便很少回家。
王子腾在世时,尚能约束王仁,那时他还只敢冷落赵氏。可如今王子腾离世,王仁愈发变本加厉,非打即骂,除了索要钱财,几乎从不归家,整日与狐朋狗友在外胡混。
这一日,王仁囊中羞涩,不得不回家取钱。刚踏入家门,就听小厮说王熙凤回来了。
提起这个妹妹,王仁心中满是厌恶。从小到大,王熙凤争强好胜,处处压着他这个做哥哥的。
此刻得知王熙凤归来,他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觉得烦闷。
他皱着眉头问小厮:“她回来做什么?”
小厮答道:“说是想念两位夫人。”
王仁却根本不信,心道:王熙凤都病成那样了,怎么可能突然回王家?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万一死在王家怎么办?
他暗自咒骂一声晦气,决定亲自去看看王熙凤到底怎么回事。
王仁刚走到王熙凤院落的回廊外,那熟悉的笑声便传入耳中。
这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摇曳,却让王仁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自幼便对这个妹妹心存不满,总觉得她太过张扬,总是刻意讨好长辈,博取欢心。
此刻,他径直踏入院门,不顾丫鬟婆子的阻拦,大步迈进堂屋。
堂屋里,王熙凤正端坐在正堂之上,仪态万千。她身旁坐着赵氏,后者正温柔地搂着贾巧姐儿,母女俩显得亲密无间。
见到舅舅进来,巧姐儿乖巧地低垂螓首,轻唤一声“舅舅”。
往日里,这位舅父对她颇为冷淡,是以巧姐儿心中难免有些畏惧,整个人也变得拘谨起来
而赵氏更是手足无措,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王仁。
唯有王熙凤神色如常,她收敛了笑意,淡淡问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仁却不理会她的问话,径自走向堂前的椅子坐下,连茶水也不等人奉上,便自顾自地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我不能来你这儿走动走动吗?”
说罢,他的目光开始在屋内游移,仔细打量着四周的陈设。是不时的又瞟向了旁边漂亮的小丫鬟。目光中带着贪婪和淫邪。
他心中暗自盘算,想看看王熙凤是否带回了什么值钱物件。
毕竟,当年她出嫁时那份丰厚的嫁妆,曾让他气得几乎发狂。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那一抬又一抬的陪嫁物品,都仿佛是他触不可及的财富,每每想起,他心中的嫉妒之火便难以平息。
家中的这些个老不死的,真是瞎了眼!竟拿着他的银钱去补贴王熙凤。要知道他王仁才是王家唯一的男丁,等他承袭爵位以后,这些个东西不都是他的吗?
看到王仁那个眼睛随便在他屋子里眼珠乱转的猥琐样子,王熙凤更觉得恶心。王仁,这种人真的会让人引起生理不适。
每日里,王仁不是周旋于脂粉堆中嬉笑玩闹,便是与一众狐朋狗友推杯换盏,挥霍着本就不多的金钱。招猫逗狗、耍猴戏鸽,仿佛世间所有轻浮之事他都乐此不疲。年已三十有余,却依旧浑浑噩噩,一事无成。贾琏虽也为人所诟病,但好歹还能操持府中的诸多事务,将家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而王仁呢,似乎除了肆意地消耗钱财外,便再无其他本事了。说到仗义疏财,他竟连那被称为“呆霸王”的薛蟠都不如,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看到王仁的手摸的像了给他敬茶的小丫鬟。王熙凤终于忍不住的脸黑了。
“我这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你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就请你先离开吧。‘’王熙凤直接对王仁下了逐客令。如果是别人,应该就会走了,可是王仁此人脸皮极厚。
这王仁一听闻王熙凤那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他离开,本就阴沉的心情愈发恶劣。在他看来,王熙凤不过是个已出嫁的女儿,竟敢如此对他,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王仁目光一凛,带着几分震慑之意开口:“你莫要忘了,如今这个家是由我做主。”他声音中透着威胁,仿佛这样就能让王熙凤屈服。
然而,王熙凤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轻蔑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哥哥,您还是等哪天被圣上钦点承袭了王家爵位再说这话吧。哦,对了,像您这样的白身,没有功名在身,怕是连向皇帝上折子请求袭爵的资格都没有吧。”
每一句话都似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直直刺向王仁心底最脆弱之处。
王熙凤把王仁气个倒仰,王仁心中暗叹,这贱人,她果然克我。
王熙凤与王仁的对话终是不欢而散。
王仁本欲在赵氏面前刷出些许存在感,可这心思才一冒头,便被王熙凤一声厉喝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只见那王熙凤依旧如往昔般强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张扬跋扈的气息,那股子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哪有一丝将死之人的迹象。
王仁心中怒火中烧,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最终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临走之时,还不忘撂下几句狠话,警告王熙凤好自为之,若落到自己手上定不会轻易饶过她。王熙凤望着王仁那副愚蠢至极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王仁啊,还真是徒有其表,空长了个高大身躯,却不见半分智慧在头脑里生根发芽。
一个人愚蠢不可怕,毒辣也不可怕。就是这种又愚蠢又毒辣的人才最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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