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夏眼角含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于是骑上马,去往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送 女儿去豊朝和亲的事已经够烦心了,如今又多来一个朔博求娶九公主,当真是两头为难。
国主和大妃商议如何解决此事,朔博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部落,此番来替王子求娶西洲九公主,想是和西洲促进双方关系。
他们商量不出个结果,只好让曲天泽去带九公主到他们面前来。
曲天泽在附近没有看见妹妹的身影,想她是贪玩去了别处,他骑上马去找妹妹。
“我的老天爷啊,与其让我去和亲不如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虽然苏绿夏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她还是很想念那个世界的朋友的。
她躺在地上,接受阳光的洗礼,脑袋里乱糟糟的。
“妹妹”
听到曲天泽的声音,她立马起身,“哥哥”
曲天泽下了马走到她面前,“妹妹,朔博派来使者,说是替朔博王子求亲,求娶你”
“啊?我的天呐”她又不是一件商品,怎么谁都想争夺,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父王让我带你回去,他和母妃商量不出来个结果”
“呵呵”她无奈地跟着哥哥回到王宫。
“小枫,你哥哥把事情告诉你了吧,这是你的终身大事,阿娘希望你自己定夺”
“我干脆撞死得了,免得两难”听到女儿的这句话,阿史那云面色如土。
“呸呸呸,别说这种话,你若不愿意嫁,没人能强迫你”
“无论是朔博王子还是豊朝皇子,我都不想嫁”
西洲国主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柔和,严肃地道:“这由不得你,为了西洲,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不嫁,我一个都不嫁”
西洲国主命人把她带回她自己的住处,并让人看守。
“难道我就真的非要去和亲吗?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啊”
苏绿夏坐在地上,思考人生,很快到了晚饭时间,仆人送来饭菜,她瞧都不瞧一眼,以绝食威胁国主。
第二天,她依旧不进食,顾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第三天早上他亲自送来饭菜。
“小枫,你这样不吃不喝,你阿爹阿娘会心疼的”
“只要我阿爹答应不让我去和亲,我就吃”
“国主是不可能答应的,你的婚事至关重要”
“我先前让你帮我,你不肯,是不是非得看见我嫁给别人,嫁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你才开心”
顾剑陷入沉思,虽然他也不想她远嫁异乡,但他无力改变。
“师父,你放我走吧,去替我把那两个守卫撂倒”苏绿夏拍了拍衣上的灰尘。
顾剑点点头,便去将两个守卫撂倒,放苏绿夏离去。
豊朝皇宫,和亲国书已经拟好,皇帝把这件事交给李承鄞,李承鄞在准备一番后带着自己的近卫裴照及一队人马前往西洲。
城楼之下,赵瑟瑟前来送行,递给李承鄞一个平安符。
“殿下此行千万小心,西洲乃是蛮夷之地,那儿的人蛮横无理,尽量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李承鄞把平安符揣进怀里,对她道:“我会小心的”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从上京到西洲,快的话不到一个月就抵达,慢则一月有余。
苏绿夏溜出王宫后不知去往何处,要是去丹蚩的话,万一被他们送回来怎么办,望着大漠戈壁,她茫然无措。
骑着马儿往边境走,日头毒辣,过了一会儿就晕倒在沙漠里,没多久被曲天泽找到带回王宫。
等她醒来,国主便唤她去见见朔博使者,她刚踏入大殿,朔博使者便直勾勾地盯着她。
“想必这位便是九公主吧”
“我是西洲九公主,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子,别痴心妄想我会嫁去朔博”苏绿夏昂起头来,眼神淡漠。
“这……”使者手足无措,这话他怎么好回复王子。
国主将她训斥一顿,命人把她关进她的住处,这次加派人手看守她,上次是顾剑帮了她,他已经把顾剑关在牢狱里,绝不能再让她逃第二次。
在被关了二十几天后,她情绪崩溃,阿史那云也看不下去了,亲自做了饭菜,和女儿同桌而食。
“你父王的心也太狠了,这些日子不见,你都瘦了”阿史那云夹起盘中的一块肉放进女儿的碗里。
苏绿夏吃得狼吞虎咽的,让身为人母的阿史那云忍不住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我的小枫长大了,是到嫁人的年纪了,可是阿娘舍不得你呀”
“那我就不嫁,我要一辈子陪在阿爹阿娘身边”饭菜的味道很不错,她吃得很饱,以后要是真的嫁去远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这样味道的饭菜。
“傻孩子,哪有姑娘家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的”阿史那云眼里闪烁着泪花,被苏绿夏瞥见。
“阿娘怎么哭了,阿娘不哭,小枫我啊,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西洲”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把阿史那云和国主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阿史那云思前想后,决定让女儿离开西洲,暂时去丹蚩避避风头。
“小枫,你去丹蚩吧,等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你再回来”
“阿娘……”
阿史那云给她收拾行囊,再吩咐人牵来苏绿夏的马。
阿史那云把东西塞进苏绿夏怀里,“路上小心”
苏绿夏骑上马,拿着阿史那云给她的令牌离开了西洲王宫。
大漠里不见人烟,她骑着马儿慢慢地前行,思绪飞向远方。
不过半刻,她已经看不到王宫了。
“哎,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她抬头仰望起苍穹,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渡了层金光。
她悠闲地唱起了歌,“一只狐狸啊,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
这歌声被不远处的李承鄞听到了,“是谁在唱歌”,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西洲,刚进入西洲境内,就遇到了风沙,他迷失了方向,在这沙漠里看不到绿洲,喉咙渴得像干旱时裂开的大地。
他拄着一根树枝缓缓挪步,在太阳的炙烤下,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蒸发了,西洲的气候干燥得很,很难想象这里的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再次听到歌声,李承鄞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近定睛一看——一个姑娘坐在马背上轻哼小曲,红色衣裙的一角在风中摇曳,上面的金丝在阳光之下金光灿灿,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姑娘……”因体力不支,他倒地不起。
苏绿夏想着已经离王宫很远了,于是下马走走,刚好看见前面有个人,她走了过去。
是个男子,相貌堂堂,剑眉星目,眉眼间倒有几分和顾剑相似,他的白衣上面有些血污,她俯身问道:“你……你怎么了”
“救救我”李承鄞感觉自己快渴死了,阳光刺眼得很,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苏绿夏联想到影视剧中的桥段,女主捡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回家,然后女主变得非常不幸,追剧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不能帮,最好的选择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正准备打算一走了之,被李承鄞抓住脚踝,他像是抓到一棵救命稻草,根本不敢松手,因为他深知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若是放走她,很难再遇到人搭救他。
见死不救不是她苏绿夏的行事风格,她心一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水袋,蹲下来扶起他,把水喂给他。
李承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本来他和裴照已经到达豊朝与西洲的交界处,遭遇到一群杀手,他受了伤骑着马向西洲方向奔去,半路遇到风沙,那股风很大,把他从马上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