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克洛伊的大手摇醒
黑人保姆黝黑而又宽阔的大手轻抚我的肩
“亲爱的,怎么在这里睡了”
教堂十一点的钟声沿着帕德斯的小路传到托曼特的花园中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清凉,克洛伊帮我披上一件毯子,带我向屋中走去
夏日的蝉鸣响彻耳旁,我回头凝望那颗梧桐树梢
一只漂亮的金翅雀停在枝头,看着我歪了歪脑袋
我之前在国内曾在深冬时救下过一只麻雀
它像一只天使,不被拘束
我留不住它,也不愿留住它
于是,在那个寒冬,它从我的窗口飞走,不愿再贪恋室内的温暖
可这只小雀却扑闪着翅膀飞来,亲昵的蹭了蹭我的指尖
我被它脚上的链环闪了一下眼
原来是父亲圈养的一只"金丝雀”
夜里,西里尔的呼吸声均匀的在我耳边起伏
我迟迟无法入睡,盯着他的侧颜,独属于青年人的气息仿佛萦绕在耳边
我听见楼下又传来老式歌舞剧的声音,这栋小洋楼的隔音效果很好,我隔着床板只能听见隐隐约约有争执的声音
一位女歌手的高昂的歌声后,房子又重回寂静
沉默隔着墙壁正令人窒息的蔓延
我走出门,像小时候一样藏在楼梯间口借着月光打量着会客厅之中父母的身影
偶尔,我喜欢蜷在扶手边,看着小猫扑在妈身上
可惜小猫已经不在了,像一把利刃,划开了爸和妈之间虚伪的假象
爸从来不是一个多么专一的人,妈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一位乖巧的妻子和母亲
两人的婚姻始于像玩笑一样的意外,甚至刚结婚的时候,妈也曾困在爱与不爱的漩涡里挣扎
我是她所想出的最糟糕的主意
在她发现父亲的毫无悔改,以及重拾起了对青春梦想的追求后,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枚弃子,倒在了无人作战的棋盘上
在得知我性向的那天,屋中的气氛一直沉默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母亲被商业合作的一通电话叫走,父亲选择了逃避
从此之后,这件事仿佛就此翻篇
直到这个夏日
我望向那扇半遮掩的门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意外
隔着门缝,我对上了西里尔的眼眸,宛若我中学时期偶然听过的钢琴曲«贝尔加湖畔»,清澈而又神秘
我和他一同沉默,在这个并不宁静的黑夜里凝视着对方
不知是谁先移开视线,我被拉回现实
明明是初夏,我却能感受到体内流窜的寒意
高昂的歌剧生骤然停止,我听到了妈踩着细高跟摔门而去的声音。随着歌剧揉碎在初夏的寒夜中
我透过楼梯间的一丝光线,看见了那个抽泣的背影
烦躁涌上心间,我下意识的去摸口袋,才想起来早在海关过安检时烟就被爸收走了
我用力蹭了下之间的簿茧,抓了把头发回屋
触上门把手的瞬间,我忽然想到门后不知道是否入睡的西里尔
算了
去他的
我狠下心,推开门
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的有些刻意,我在这时万分感谢这份刻意
我轻声走进里间,忽略了身后那道悄声打量的视线

TT这章卡了好久( ๑ŏ ﹏ ŏ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