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换了一套休闲服,被严浩翔一路送回了别墅。
下车前贺峻霖看着还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手一伸,利索地把车钥匙拔了出来,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神情淡定却不容置疑。
“车没收了。你再开就要疲劳驾驶了,去我家睡一觉,等我拍完回来再走。”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那副认真的模样,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贺峻霖的商务车是中午来的,他临走前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又轻手轻脚地替他把被子掖了掖,生怕吵醒。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贺峻霖写完最后一笔才悄然离开。
严浩翔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茫然地睁眼,片刻之间竟分不清此刻身处何地。
窗外天色被夕阳染成暖橘,几只掉队的海鸥贴着天际掠过,掀起心底某处沉沉的记忆。
记忆的齿轮缓慢转动,他忽然想起——这画面,是熟悉的。
十几年前,奶奶去世的第三天,他每天午睡,一醒来便是这样的场景:安静得近乎死寂的房间、无回应的空气、窗外重峦叠嶂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孤独”不是一种情绪,而是像夜色一样慢慢把人吞掉的东西。
后来多少个日夜,严浩翔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沉默与阴影中醒来。
即使是盛夏,严浩翔总觉得冷,从心底到四肢,每一寸都冰凉。
他躺在那儿许久,终于抬手打开了床头灯。
光亮一下刺进眼中,严浩翔轻眯着眼适应了几秒,随即看见床头放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
上面一行字潦草却温柔:【我去拍摄咯!冰箱里有鲜牛奶,记得加热再食用!我拍完就回来!】
落款是——霖霖,还有一颗一颗画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严浩翔站在原地,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张带着茉莉花底纹的便签纸,眼神莫名柔和下来。
玻璃窗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大概是因为环境太安静,所以他才睡得这样沉。
严浩翔轻轻将字条折好,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打量起贺峻霖的房间后,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房间果然很“贺峻霖”。
天花板上贴着一片又一片的夜光星星,亮起时就像草原深夜无边的星河,自由、干净,仿佛永远不会落到尘世。
角落的沙发上堆着各式毛绒玩偶和限定动漫手办,安安静静地排列着。
旁边是一个小型展示柜,里面有不同风格的角色服装配件,大多是用来给手办换装的——整洁又细致,甚至还有编好的编号标签。
严浩翔没有多触碰这些,他只是轻轻将被子叠好,站在原地打量了几眼,便转身离开。
这里太属于贺峻霖了,而他不愿轻易打扰。
厨房的冰箱里储备不多,大概是贺峻霖临走前匆忙填的。
品类杂乱,组合起来也不成一顿完整的饭。
严浩翔大致猜出了对方原本想做的菜,索性叫了外卖,又补上几样合口的。
饭菜做好了,贺峻霖还没回来。
他将热菜放进保温箱中,窝在沙发上,等着。
原来,等一个人并不难熬。
因为严浩翔知道,这个人终究会回来。
贺峻霖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刚进门,就扑在他身边,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粘上来。
“严浩翔,我们吃完饭回酒店吗?”贺峻霖说得自然,却没了往日的淡定。
严浩翔端着碗:“热水器我让人给你换新的了,现在已经能用了。”
“那你和我一起住我家里。”贺峻霖追问。
“我晚上要直播。”严浩翔如实回答。
贺峻霖低声说:“那你今天能不播吗?”
平时的贺峻霖绝不会这样。
贺峻霖有时还会催着他早点上线,说粉丝等太久了会着急。
可今天,贺峻霖从吃饭开始就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连严浩翔洗完碗,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他都寸步不离。
严浩翔心头微紧。
这不像贺峻霖的常态。
他试着问了几次,可贺峻霖总是岔开话题,什么都不肯说。
那份沉默背后藏着什么,他猜不到,但却想靠得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