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看着严浩翔因为熬夜而显得疲惫的双眼,愧疚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好像把你的床……给弄湿了。”
发了一晚上汗,这张床很显然不适合再让人躺上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低下头,不敢去看严浩翔的表情。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对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他偷偷掀起眼皮看他,见严浩翔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贺峻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内心抓狂——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他不仅霸占了他的床,还把床单给弄湿了!
“我给你买套新的床单可以吗?”他试探性地问。
严浩翔拧了拧眉心,“俱乐部有新的。”
言下之意,就是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去换床单。
“要不……你说你淋雨感冒了,出了一身冷汗?”
严浩翔沉默着走到窗边,推开窗,靠在窗台上点了支烟。
贺峻霖下床时才发现床边有许多空瓶子,有的是水瓶,有的是啤酒瓶。
但他今天看起来倒是清醒得很。
“我还有个办法……”他抓起一条小毯子裹在身上,朝严浩翔走过去。即使他烦到了极点,见他靠近,还是抬手把烟灭了,给了他一记眼刀,示意他说下去。
“要不……说你昨晚做噩梦了,出了一身汗?”
“呵,这就是你的好办法?”严浩翔冷笑,指了指门,“出去。”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贺峻霖干脆把小毯子系紧,确保不会掉落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吧,俱乐部的新床单一般放哪里?”
现在还早,大家应该没起床,趁这个时间自己去拿来换上,到时候再把换下来的床单悄悄丢掉就好了。
“储物室。”严浩翔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困意。
“等着,床单你别动。”
贺峻霖飞快地跑了出去,太过着急,完全没注意到走廊有个房间门开着,目睹了他的一举一动。
等他拿着新床单回来时,发现严浩翔已经把原来的床单撤下来了。
他顿时一怔,脸微微泛红,嘀咕着:“不是让你别动吗……”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严浩翔朝他伸手,“把床单给我。”
“哦……”
严浩翔利落地换上新床单。
“那这个怎么办?”贺峻霖指了指被扔在地上的旧床单。
“找个袋子装起来拿去扔了吧。”
“好。”
说起来其实没多大事,就是他昨天回房间时走错了。
但两人偷偷摸摸的样子,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心虚。归根结底,还是他怕尴尬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贺峻霖在房间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大袋子,把床单装进去。
他去洗澡的功夫,严浩翔已经把袋子丢进了垃圾场。
洗完澡出来,贺峻霖还是有些放不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拿了个冰袋,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男人睡得很沉,原本枕在头下的手臂搭在外面。他拿了条毛巾包住他的手,再把冰袋轻轻敷上去。
严浩翔这两天睡得都很少,现在也就能睡两个小时,等下还得去跑操。
他又拿了一个蒸汽眼罩,给他戴上,想着多少能缓解点疲劳。
地上的水瓶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贺峻霖坐在他原本待过的地毯上,轻轻按着他的手臂。
他昨天……应该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当时太着急,没顾得上问,现在也没必要再去问了。
无论如何,他照顾了自己一晚上,这点是事实。
贺峻霖想着要不要买点东西送给他,以表感谢。
但又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就这么静静守在一旁,明知自己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却还是想陪他一会儿。
他单手拖着下巴,忍不住感叹,严浩翔真的很漂亮。
可他做出来的举动,和说出来的话,又是爷们得不能再爷们。
贺峻霖指尖轻轻捻着他的发丝,心底某个从未被人踏足的地方,像是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坦然地接纳着一个人的进入。
即使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疯了。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先不说严浩翔对自己是不是和对别人不一样……他对严浩翔,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份情绪是冲动,还是更深层的东西?有待考究。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想法暂时咽回肚子里。
等节目录制结束,他们就没什么交集了,可能到时候这点异样的情绪,也会自然而然地消散。
再过两天,答案自然会揭晓。
这时,手机震动,他轻轻晃了晃严浩翔:“严浩翔,可以起床了。”
男人没有丝毫起床气,单手取下眼罩,敷衍地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我看好了,带走。”
【专心训练。】
严浩翔在笔记本上这么回复他,还在原本枯萎的花朵旁画了一个小太阳,似乎是想让它重新振作起来。
贺峻霖的指尖轻点着那颗小太阳,勾唇笑了笑,随即把那朵枯萎的花划掉,重新画了一朵在阳光沐浴下绽放的花。
空白的页面越来越少,意味着他的这段综艺旅程即将结束。
这里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再过两天,就是决赛了。
而今晚的复盘结束后,应该也是他最后一次把笔记给严浩翔看了。
贺峻霖翻开空白的一页,放弃了所谓的“最后一课”。
比起他的纠正,他更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们是好朋友了吗?】
【祝你万事顺意。】
两行字,占据了一整页。
窗外,候鸟掠过,扑腾翅膀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贺峻霖望着外面,突然有点不舍。
当晚,他去送笔记本,却被何奕辰拦住:“他这个月的直播时长没播满,现在在补呢。你放这儿吧,我待会儿帮你转交。”
贺峻霖微微一怔:“直播时长?”
“嗯,我们一队每个人都要签直播协议,每个月必须播满四十八小时。他这个月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到月底了还差一大截。”
“那没播满会怎样?”
“要付违约金。而且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完成不太好。”
“那他还差多少?”
“十二小时。”
贺峻霖轻皱眉头,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何奕辰则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挑眉:“你问这个干嘛?”
贺峻霖朝他笑了笑,没再多说,赶紧溜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