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半边身子隐在树影里,一言不发,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购物袋,让人看不清情绪。
虽说已是春末,夜里的风却依旧透着凉意,而严浩翔只是单薄地穿着一件印有联盟LOGO的短袖,显得格外冷淡克制。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打车,快点。”他没理会贺峻霖的推拒,只是语气淡淡地催促。
贺峻霖低头看了眼打车软件,刚好有司机接单了,还有一分钟就到。
——一分钟后。
车厢内,贺峻霖感觉身旁坐着一个大型制冷设备,低气压沉得吓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他不想送自己,怎么现在却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他都已经说了不用了,结果还是来了,还摆出这么一副冷脸。
他以后要是退役了,去演那种绝世男反派一定很合适。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冷场。
这个想法让贺峻霖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他悄悄侧头,发现严浩翔微微仰头,闭目浅眠,眉头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轻笑。
——一小时后。
到达酒店的那一刻,严浩翔仿佛装了停车雷达,车子刚停稳,他便睁开了眼。
贺峻霖扫了双倍的车费给司机,打算让司机顺道把严浩翔送回去。
确认车里没落下东西后,他打开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小心。”
刚要关门,却被男人叫住。
严浩翔随手把那个提了一路的黑色购物袋扔到他怀里,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拿着。”
贺峻霖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这是什么?”
男人没回答,倾身“嘭”地关上车门,下一秒,轿车扬长而去,留他一人在原地吃了一大口尾气。
“可恶!”他被呛得抬手挥散空气,嘴里嘟囔了一句。
手里的购物袋随着动作晃了晃,一个小盒子掉了出来。
贺峻霖弯身捡起,视线落在包装上的文字——
止痛贴。
他微微一愣,怔怔地盯着盒子,回忆起几个小时前鼻尖撞到柜子的痛感。
所以……
他是去买药了吗?
——与此同时,车内。
严浩翔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完成了一件艰难的任务。
时间回溯至几个小时前。
当时,看着那双因疼痛微微泛红的眼角,严浩翔竟不知该说什么,“抱歉”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成了冷淡的:“你站在门后干什么?”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听着欠揍。
于是,吃饭时,他默默掏出手机搜了附近的药店,好在不远。
趁大家拿菜,他溜出去买了药,回来后却听见何奕辰说,贺峻霖要自己打车回去。
本想着趁机把药交给别人,让他们帮忙转交,结果五个人里,硬是要选一个人陪他回去。
他站在旁边,沉默着降低存在感,心想反正谁去都一样,等人选定了,他就把药塞给对方。
结果——
这个任务最后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大家给出的理由一致得可怕:
——五人行,必有一单身。
而他,队里唯一的单身贵族,自然要肩负起“护花使者”的使命。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严浩翔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当时,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那人对他说“你回去吧”时,他手指捏了捏袋子,心里却莫名有点别扭。
“要给还是不给?”
他自己都没想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是何奕辰发来的消息——
【哥们,真的不是兄弟们不讲义气,主要是我们都有对象了,不合适啊。】
他皱眉,不解他们对象多了不起。
下一秒,对方又补了一句——
【他不是你男神吗?】
【是啊,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即。这种人适合仰慕,而我的对象对我而言就是小太阳。星星常有,但太阳只有一个。】
严浩翔看着这段话,半晌没动。
——他是真的想不到,一个大男人的嘴里能蹦出这么肉麻的话。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没再回复。
但何奕辰的话还是在他脑子里晃了一圈——
星星?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秀气的脸。
但好像……比星星要更难以捉摸一些。
——凌晨一点半,严浩翔回到酒店,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靠在门框上,一脸**“没有要事就赶紧走”**的表情。
何奕辰把一件外套递给他,“给,贺峻霖让人送过来的。”
他没接。
“你不要?他还特地在你这件衣服上画了个笑脸,我们都没有,就你有。”
严浩翔闻言,手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起身,淡淡开口:“哦,扔了吧。”
见门要关上,何奕辰赶紧抵住,威胁道:“你不要,我可拿走了啊!”
“随你。”
房门“啪”地一声合上,把吵闹的声音隔绝在外。
严浩翔一手拿着吹风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头发,另一手拿着手机随意翻着微博。
评论区全是祝贺他们夺冠的消息,私信也是。
他漫不经心地划着,直到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ID——
贺峻霖。
【谢谢你的药膏,多少钱我转给你?】
后面还附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包。
严浩翔指尖顿了一下。
他的私信列表里,贺峻霖一共发过两条消息,上一条还是当初骂他是“老六”的时候。
他盯着这条私信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点无奈——
“五线谱。”
真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