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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束白月光

短篇——

双男主,双向暗恋,身高差。(原创)

夏末的风裹着操场香樟树的碎影,卷过明德高中的教学楼。

时月白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试卷,猫着腰往高三(1)班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他个子不算矮,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文科生里算拔尖的,可偏偏撞进走廊拐角时,结结实实撞进了一堵“肉墙”里。

试卷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印着红叉的数学卷,恰好落在对方锃亮的运动鞋边。时月白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来人是江逾白。

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篮球场上的常驻MVP,也是时月白偷偷写在日记本里的名字。他足足有一米九的个头,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就像一道移动的风景线。夕阳从走廊尽头斜斜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连垂下的眼睫都带着光。

“小矮子,走路不看路?”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弯腰帮他捡试卷。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时月白的手背,烫得时月白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

“谁、谁是小矮子了!”时月白嘴硬,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卷子,“你才是,长得跟电线杆似的!”

江逾白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惹得时月白心跳更快。他把捡好的试卷递过去,指尖故意在时月白的手背上多停了半秒:“行,电线杆让着你。下次跑慢点,再摔了,我可不负责。”

时月白接过试卷,抱在怀里,小声嘟囔:“不用你管。”

江逾白没跟他计较,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抬手,揉了揉时月白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顶:“走了,篮球队训练要迟到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黑色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时月白盯着那个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直起身,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和江逾白的交集,其实少得可怜。

一个是稳居年级前十的文科尖子生,每天埋在试卷和课本里;一个是体育生里的风云人物,篮球场上的欢呼声能掀翻教学楼的屋顶。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却因为一次偶然的值日,有了交集。

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时月白负责打扫篮球场旁边的卫生区,江逾白打完球,满身是汗地走过来,把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塞到他手里:“解暑。”

时月白愣在原地,看着那瓶还冒着冷气的汽水,忘了说谢谢。江逾白没等他回应,就转身和队友勾肩搭背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橘子味。

从那天起,时月白的日记本里,就多了一个名字。

他开始偷偷关注江逾白。

看他在篮球场上跳跃、投篮,看他被女生围堵时无奈的表情,看他在升旗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声音清朗,字正腔圆。

只是这些关注,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发芽。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堆成了山,晚自习的灯光亮到很晚。

时月白的数学成绩不算好,每次考试都拖后腿。这天晚自习,他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愁眉苦脸,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还是毫无头绪。

窗外的蝉鸣聒噪,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时月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叹气。

“卡住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月白猛地抬头,看到江逾白站在他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时月白愣了愣,才想起江逾白今天晚自习请假去参加篮球训练,应该是刚回来。

“嗯。”时月白小声应着,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这道题太难了。”

江逾白弯腰,扫了一眼题目,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张扬又利落,几笔就勾勒出了辅助线。

“你看,这里作一条垂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然后用勾股定理……”

江逾白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薄荷的清凉味,时月白听得很认真,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他能闻到江逾白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莫名让人安心。

十分钟后,难题迎刃而解。

时月白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步骤,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江逾白,你太厉害了!”

江逾白把笔放下,挑眉看他:“谢我?怎么谢?”

时月白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请你喝汽水?”

江逾白笑了,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给他:“不用,这瓶给你。”

时月白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暖暖的。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时月白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犯了愁。他家离学校不算近,走路要二十分钟,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湿。

“一起走?”

江逾白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他身边。伞面很大,足够容下两个人。

时月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江逾白把伞往时月白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时月白看到了,小声说:“伞往你那边挪挪,你都淋湿了。”

江逾白低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睛格外亮:“没事,我皮糙肉厚。”

时月白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两人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一路无话,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走到时月白家楼下的时候,雨停了。

江逾白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上去吧,早点休息。”

时月白点点头,攥着手里的橘子汽水,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江逾白,明天……明天我请你喝汽水,好不好?”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笑了:“好。”

时月白转身跑上楼,在楼梯口偷偷回头,看到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兔子。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一天天变薄,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浓。

时月白的数学成绩在江逾白的帮助下,进步飞快。两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多,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吃冰棍,一起在晚自习后并肩走在路灯下。

学校里开始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江逾白和时月白走得很近。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开玩笑说,这两个名字里都带“白”的人,天生就该在一起。

时月白听到这些流言,心里既紧张又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他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捅破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江逾白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旧每天来找他刷题,给他带橘子汽水。

直到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那天,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完试后,时月白和江逾白一起去了操场。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考完试,你想去哪个城市?”江逾白先开口,声音很轻。

时月白想了想,说:“我想去南方,听说那里的冬天不冷,还有很多好吃的。”

江逾白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巧了,我也想去南方。”

时月白愣了愣,抬头看他。

江逾白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时月白的手完全包裹住。

“时月白,”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是时月白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从第一次在篮球场给你递汽水的时候,就喜欢了。”

时月白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看着江逾白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原来,他的心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秘密。

“我……我也是。”时月白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喜欢你很久了,江逾白。”

江逾白笑了,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时月白和江逾白都考得很好。

他们一起填报了南方的同一所大学,时月白学了汉语言文学,江逾白学了体育教育。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人手牵手走在南方的街头。这里的夏天很长,风很暖,路边的凤凰花开得热烈。

江逾白比时月白高了大半个头,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把伞往他那边偏,总是习惯性地牵着他的手,总是习惯性地揉他的头发。

他们一起去逛夜市,江逾白给时月白买他最爱的糖炒栗子;他们一起去图书馆,江逾白陪时月白看厚厚的文学名著,时月白陪江逾白看体育理论的书;他们一起去篮球场,江逾白在场上打球,时月白在场下为他加油。

大学四年,时光匆匆。

毕业那天,两人穿着学士服,在学校的香樟树下拍了合照。照片里,时月白站在江逾白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江逾白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毕业典礼结束后,江逾白带时月白去了海边。

夕阳西下,海浪拍打着沙滩。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时月白。

盒子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时月白,江逾白。

“时月白,”江逾白的声音很郑重,“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想和你一起,看遍南方的春夏秋冬,尝遍人间的烟火气。你愿意吗?”

时月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力点头:“我愿意。”

江逾白笑着起身,把戒指戴在他的手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带着微凉的温度。

两人相拥在夕阳下,海浪声是最好的背景音。

后来,他们在南方的小城安了家。

家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房,摆满了时月白喜欢的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种满了江逾白喜欢的花;还有一张长长的沙发,足够让一米九的江逾白舒舒服服地躺着,让一米七五的时月白窝在他怀里。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菜市场,江逾白拎着菜篮子,时月白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傍晚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喝着橘子汽水,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时月白靠在江逾白的肩膀上,轻声说:“江逾白,遇见你真好。”

江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南方的风,依旧很暖。

晚风吹过,带来了糖炒栗子的香气,也带来了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幸福。

「番外」

明德高中的香樟又绿了一茬,蝉鸣裹着夏末的热浪,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时月白抱着一摞语文课本,站在高三(1)班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封面。三年前,他还是这个班的学生,如今却成了这里的语文老师。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薄荷味。时月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江逾白。

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一个高挺的身影凑过来,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小老师,又在偷看哪个学生的作文?”

时月白仰头,撞进江逾白含笑的桃花眼。他还是那么高,一米九的个头,穿着明德高中的运动校服,肩宽腿长,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如今的江逾白,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兼篮球教练,也是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没偷看,”时月白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在备课呢。下节课要讲《兰亭集序》。”

江逾白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熟稔又温柔。“我就知道我们时老师最认真。”

上课铃响了,时月白理了理衣领,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时月白的语文课,从来都不枯燥,他总能把那些晦涩的古文,讲得生动有趣。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兰亭集序》……”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清泉,淌过每个人的心底。

窗外,江逾白靠在栏杆上,单手插兜,目光温柔地落在讲台上的人身上。阳光透过香樟的枝叶,在时月白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垂着眼睫,侧脸的线条柔和,认真的样子,让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课铃一响,时月白刚走出教室,就被江逾白拉进了楼梯间。

“干嘛?”时月白被他抵在墙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

江逾白低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声音沙哑:“想你了。”

时月白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推他:“别闹,这是学校。”

“怕什么,”江逾白轻笑,“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慌忙分开,江逾白顺手拿起时月白手里的课本,装作讨论的样子。

走来的是教导主任,看到他们,笑着点了点头:“江老师,时老师,在讨论教学方案呢?”

“是啊主任,”江逾白一本正经地说,“时老师的语文课讲得好,我来取取经。”

教导主任满意地走了。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午后的阳光正好,两人手牵手走在操场的跑道上。香樟的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还记得吗?”时月白突然开口,“高三那年,你就是在这里给我递的橘子汽水。”

江逾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矮子,怎么这么可爱。”

“我才不是小矮子!”时月白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好好好,不是小矮子,”江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是我的宝贝老师。”

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打篮球,欢呼声此起彼伏。江逾白的目光落在篮球场上,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要不要去打一场?”时月白抬头看他。

江逾白挑眉:“你想看?”

“嗯。”时月白点头。

江逾白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他脱下外套,递给时月白,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篮球场。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跳跃、投篮,动作依旧利落潇洒。时月白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抱着他的外套,看着他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风拂过,带来橘子汽水的甜香,也带来了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幸福。

放学的时候,两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月白坐在后座,环着江逾白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江逾白,”时月白轻声说,“这样真好。”

江逾白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温柔而坚定:“嗯,会一直这么好的。”

晚风拂过,香樟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关于他们的,未完待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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