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烛火摇曳,昏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巫昭怔怔地跪在蒲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那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巫皋往日的音容笑貌。
“师父……”她嘴唇颤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死寂的空气吞噬。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巫咸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哀伤。她在女主身旁缓缓蹲下,动作轻柔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予她一丝安慰,可她开口时,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孩子,巫皋他一生磊落,为了生灵殚精竭虑,如今他去了,也是回归天地,莫要太过伤心。”
巫昭缓缓转过头,望向巫咸,眼中满是悲戚与不舍:“咸阿母,我都知道,可是师父他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不难过……”
巫咸微微仰头,目光透过灵堂的窗棂,望向遥远的天际,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啊,从年轻时就好强,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些年,大到祭祀典礼,小到子弟的修行,他事事操心。赵国皇室权力争夺,他不愿卷入纷争,却为了生灵社稷,最终也还是成为了权利争夺下的一颗棋子”说着,巫咸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巫咸的藤杖深陷蓍草席,杖头悬着的灼龟甲片簌簌震颤。冰鉴里镇着的玄酒早已结霜,映着巫昭额间褪色的朱砂痣。枯叶般的手按在少女肩头,羊皮袄上的黍米汤馊味混着泪水的咸涩:"皋大人早算到这天......那年雪夜抱你回太庙时......"
话音戛然而止。巫昭忽然抓起师父临终紧攥的玉璋,璋身暗格弹开,落出半片染血的龟甲——正是当年裹她的襁褓残片。
巫昭静静地听着,看着襁褓残片,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她知道自己是巫皋当年捡回来的,可此刻从巫咸口中再次听闻,那些过往的故事却似重锤,一下下敲打着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渐渐化作疲惫,巫昭在巫咸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收拾巫皋的遗物,就当是师父给这尘世留个念想。
房间里,一切都还保持着巫皋生前的模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巫昭的鼻子又是一酸。她轻轻打开一个个木盒、抽屉,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巫皋。
直到她翻开一个陈旧的木箱,一本手记出现在眼前。手记的封皮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女主的心猛地一颤,她缓缓拿起手记,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随后缓缓翻开,只见第一页写着:“吾之一生,皆为守护……”
“赵国皇室,权利争夺,父不慈,子不孝,一代君王饿死于室……权之一字,世人皆为之熙攘,属实可悲可叹”
里面全是巫皋记录下来的所见所思,看着眼前的文字,巫昭仿佛又看到那个光明磊落的大祭司站在她眼前,对着她谆谆教导
“师父,你不爱权利,只爱社稷,爱这从未见过面的生灵,可在你死时,这天下社稷,终究什么都为你做不了,未曾谋面的生灵也不知道有个人为他们做过什么,这样真的值得吗,但如果这是你所望的,那我就如你一般,去看看你眼中心心念念的社稷到底有什么好”
巫昭看着因为主人逝世,已经显得灰暗的物品,不由得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出去,走的是如此的坚决,但宽大的祭祀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压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仿佛是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