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桌前,林家川突然回忆起零二年去做场记的事。张颂文点点头说:“对,做过摄助。”林家川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推轨把师傅推下去了。”在场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张夕岚看着身边的哥哥姐姐们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的好奇表情,开口说:“家川叔,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林家川点了点小姑娘,笑着说:“你这丫头就是想听热闹吧。”
张夕岚缩了缩脖子,冲林家川嘿嘿一笑,说:“说嘛,我想听。”张颂文笑着说:“这事儿太糗了,还是我来说吧。”“嘿!感情搁这儿揭我老底儿呢!”林家川拍了张颂文一下说。张颂文没理他,自顾自的讲起来:“他就看着别人演戏,这样推。”张颂文做了个动作展示,接着说:“把整个摄影机和人都推出了轨道以外,摔得四脚八叉的。”张颂文越说笑得越开心,林家川也忍不住笑起来,自己补充道:“起来差点儿被揍。”
听到这儿,周一围是真憋不住笑了,表情有点不受控制;马嘉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林家川这样看起来很稳重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王乐夫和姚童夫妻俩憋着笑,怕被师叔打;而张夕岚呢,已经笑得快栽到地上去了,要不是马嘉祺在一旁拽着她,现在已经栽下去了。
林家川无奈的看着张夕岚说:“小岚同志,你笑成这样儿是不是有点过分。”“抱歉,抱歉,我没忍住嘛。”张夕岚靠着马嘉祺的手坐了起来,缓了口气说:“不过我能理解你,家川叔。”张夕岚想了想,接着说:“作为一个演员,那种对表演的渴望和执着是别人想象不到的。我虽然是京剧演员,但是我想你们演员对表演的热爱和我们对戏曲的热爱是一样的。”
张颂文点点头,同意了张夕岚说的话,他想起了一句话,叫“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桌上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似乎都找到了共鸣。林家川又想起了之前做场记的一件事,笑着说:“我人生第一次坐飞机是翁虹姐给买的机票,挺难得的。”林家川想了想,接着说:“那会儿咱俩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张颂文点点头说:“那会我们两个论月拿工资。”周一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张颂文接着说:“当时我们两个拍到最后,那个投资方跑了。投资方跑了以后,我就硬着头皮求大家,我说还差十五天,要么我们拍完它吧。大家说你要是能找到景拍,那就拍。拍到最后结束那一天,每个人都要走了,我跟大川两个人就问:‘我们怎么离开?’那制片主任说:‘早就没钱了,自己想办法离开。’我们两个的钱早就花完了,这时候翁虹姐来问我,她说:‘颂文,拍完以后你跟大川弟弟你们去哪里?’我说:‘我们回北京。’”
张颂文顿了顿,又说:“翁虹姐当时就说:‘我也回北京,你们坐哪趟航班?’当时我们俩就很难堪。后来她问我,她说:‘剧组怎么不买机票给你们走?’我也不好意思说剧组别的事情,我就说:‘我们俩没钱了。’然后翁虹姐什么都没说。”林家川插了一句说:“要我身份证。”张颂文点头说:“要了我和他的身份证,写了一张纸条告诉我们:这个航班,你们两个跟我一班飞机。”林家川接过话茬说:“很感动。”几个年轻人安静的听着两人讲述他们前期的不易,心中感慨万千。
张颂文说:“为什么到今天我都一直,对翁虹姐我觉得有那份情,记在心里面。”林家川极力忍住眼泪,不想在这么欢乐的晚上哭。张颂文看着林家川有些失态,转移话题道:“我都不知道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他整个人呈现出特别小白你知道吗?”马嘉祺投来好奇的目光,张夕岚也一脸的求知欲。
张颂文接着说:“进去之后,就拽着我的衣服。”说着拽了拽林家川的衣服演示了一下,林家川说着张颂文的话说:“然后文哥说:‘你第一次坐飞机,我跟你说,我去换票。’‘换票,好。’我就看着文哥换票。他跟我说:‘我给你换一个窗边儿的。’我说:‘怎么能看着窗边儿。’‘你看,A座。’”说着,林家川作出张颂文当时跟他说话的表情和动作,张颂文似乎是想起了这件事,已经开始笑了。
林家川也有点憋不住笑,说:“等我上了以后,我看着那位置,我说:‘哥,我的窗户呢?’”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林家川一边比划一边说:“就那儿没有。然后,他还吓唬我,飞机马上要起飞的时候,他就拉着我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我说:‘怎么了?一会儿会怎么样?’”林家川比划着当时张颂文的动作和他自己当时的表情,给大家都笑得不行。
张颂文在旁边慢悠悠的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起飞的时候就系吓他一下。我说:‘大川,来,我按了录音,有什么说一下。’他一脸懵:‘说什么?’我说:‘有什么和你爸妈说的。’”几人全都笑了,张夕岚一边剥栗子一边说:“小叔,你太坏了。”
林家川睁大了眼睛,说:“小岚,你这可是大哥莫说二哥了,你不也这样嘛。”说着,林家川拍了拍周一围的肩膀,“你和文哥不愧是一家的,都蔫儿坏。”周一围在一旁默默的点头同意。张夕岚撇撇嘴,说:“家川叔啊,我这是给你讨公道呢,你把我带上干嘛。”林家川恍然大悟:“有道理啊!”说着,便去找张颂文理论了。
张夕岚没管他们是怎么闹的,反正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她轻轻拍了拍马嘉祺的手臂。马嘉祺正看着热闹,感觉到张夕岚拍他,便转头看向张夕岚,只见小姑娘拉过他的手,把一捧剥好的栗子放在他手里,小姑娘悄摸摸的跟他说:“马哥,刚才你都没吃多少,我小叔他们唠上头一时半会儿都唠不完,你再吃点儿栗子,省得一会儿饿。”马嘉祺看着小姑娘偷偷摸摸又一心为他好的模样,心中划过一道暖流,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栗子,跟小姑娘点点头说:“好。”
在这烟火气弥漫的小屋里,马嘉祺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情绪,不是来源于张颂文和林家川早年的经济,而是来源于手里的这一捧栗子,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他只知道,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