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清晨,小燕子刚推开房门,就被晴儿笑吟吟地拦住了。 「小燕子,今天可不许再往山上跑了!」晴儿手里捧着一篮鲜红的凤仙花瓣,指尖还沾着些花汁,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小燕子眨了眨眼,疑惑道:「怎么了?」
晴儿抿唇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今天可是乞巧节,按大理白族的习俗,姑娘们都要用凤仙花染指甲,祈求织女赐予巧手,也象征爱情红火。」她晃了晃篮子,「我特意早起摘的,咱们互相染,好不好?」
小燕子噗嗤一笑,歪头打量晴儿:「哎哟,咱们晴格格什么时候也迷信起来了?」晴儿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嗔道:「才不是迷信呢!入乡随俗嘛,而且……」她眼波流转,笑意更深,「七夕佳节,打扮得漂亮一点,心情也好呀。」小燕子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不过染完我可还是要出门的!」
两人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映得凤仙花愈发鲜艳。晴儿细心地将花瓣捣碎,加入少许明矾,花汁渐渐变成浓稠的红色。她拉过小燕子的手,用细布蘸了花汁,轻轻包裹在她的指甲上。 「晴儿,你动作真熟练!」小燕子惊叹。晴儿莞尔:「小时候在宫里,嬷嬷们教过。不过那时候染的是蔻丹,可比这讲究多了。」
待花汁染好,两人解开布条,指甲果然呈现出漂亮的绯红色,衬得手指愈发白皙纤巧。小燕子欢喜地举起手左看右看:「真好看!」晴儿掩唇轻笑:「再穿上我给你准备的裙子,今晚你肯定是蝴蝶泉最漂亮的姑娘。」
「蝴蝶泉?」小燕子一愣。晴儿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神秘:「今晚蝴蝶泉有对歌会,是白族青年男女七夕夜的传统活动,据说源自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场面可浪漫了。」她拉起小燕子的手,柔声道,「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好不好?」
小燕子有些犹豫:「可是……」「别可是了,」晴儿打断她,笑意盈盈,「你这些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糙了,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一下。」她不由分说地推着小燕子往内室走,「来,我替你挑了件漂亮的衣裳!」
进了内室,晴儿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白族少女服饰——雪白的上衣绣着精致的蝴蝶纹样,下配绯红的百褶裙,腰间还缀着银丝流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什么时候准备的?」小燕子惊讶地睁大眼睛。晴儿笑而不答,只是催促道:「快换上!我帮你梳头。」小燕子换上衣裳,晴儿又替她梳了一个精巧的发髻,点缀上几朵小巧的银花,最后还在她鬓边别了一枝新鲜的红色山茶。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绯红的指甲与山茶花相映成趣,整个人娇艳得如同晨露中的花朵。 「晴儿,我……」小燕子望着镜子,忽然有些恍惚。晴儿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今晚,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打扮好的小燕子一路小跑上山,来到她每日守望的那块岩石前。午后的阳光晒得石面发烫,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山下蜿蜒的官道。
今日是七夕,官道上格外热闹,赶集的百姓挎着竹篮来来往往。小燕子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寻常路人,哪些可能是她要等的人。 「怎么这么多人啊!」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索性站到更高的石头上踮脚张望。一个时辰过去,眼睛都看酸了,还是没见到想见的身影。
夕阳渐渐西沉,山风开始转凉。小燕子想起晴儿说的蝴蝶泉对歌会,只好依依不舍地提前下山。
走到山脚的花海时,忽然有五六只彩蝶从她眼前翩跹飞过。那些蝴蝶翅膀上带着莹蓝的斑纹,在暮色中闪着微光,绕着野花翩翩起舞。小燕子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得入了神。不知怎么,她突然也很想跳舞。
「反正现在没人看见......」她四下张望,悄悄摘下一枝金莲花,将细长的花茎当作剑柄。回忆着箫剑教她的剑招,她手腕一转,足尖轻点,竟将凌厉的剑法化作了曼妙的舞姿。
绯红的裙裾在花丛中翻飞,发间的银饰叮咚作响。她时而腾跃如飞燕,时而旋转似流云,手中的花枝划破暮色,带起一阵芬芳的风。那些蝴蝶似乎被她的舞姿吸引,竟围着她盘旋飞舞,宛如一场梦幻的盛宴。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不远处传来。琴音清越,竟与她的舞步完美相合。小燕子惊讶地回头,只见班杰明站在十步开外,正专注地拉着琴弓,碧蓝的眼睛里盛满温柔的笑意。
花海的另一侧,乾隆正悄然靠近。他中午就已抵达大理知府衙门,从箫剑口中得知小燕子每日黄昏都会来这片花海。此刻,他藏身于繁花之间,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翩然起舞的身影。
她的剑舞刚柔并济,裙裾翻飞间带着飒爽英气,却又在转身时流露出少女的柔美。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宛如山间的精灵。乾隆看得入神,忽然心念一动,想为她编个花环。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脚边的野花,金莲、苜蓿、紫穗……一朵朵攒在掌心。花茎折断的细微声响惊动了正在跳舞的小燕子。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她猛地转身,眼神凌厉。不等回应,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手中的花枝作势要刺。
乾隆忍不住轻笑,忽然想起小燕子刚进宫时,那时他站在漱芳斋门外听紫薇唱歌,小燕子也是这样猛地冲出来,一下子撞到他身上,大喊着问他:「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乾隆下意识如当年那样,一把捉住她的衣领,却故意没使太大力气。谁知小燕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脚猫功夫的小丫头,她身形灵巧地一扭,竟轻松挣脱,反手就要使出乾隆亲自教的擒拿手:「看招!」
「是我!」乾隆急忙出声。小燕子闻声猛地瞪大眼睛,可招式已出,根本收不住力道。乾隆也没料到她武功精进如斯,接招时竟被扑得踉跄后退。
「啊——」两人双双跌进花丛,压碎了一片金莲与苜蓿。小燕子整个人趴在乾隆身上,发间的银花歪斜地挂着,绯红的指甲正抵在他衣襟前。她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连呼吸都忘了。
乾隆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指尖流连在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上:「两年不见,我们小燕子女侠武功见长啊。」他的声音比暮风还温柔,「就是这莽撞的性子......」
话音未落,小燕子突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她整个人仍趴在他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这场热烈的拥吻,将两年来的思念尽数倾注。
乾隆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温柔的笑意。他一手扣住小燕子的腰,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四目相对,他深深望进她湿润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惊喜、思念和说不尽的爱意。
「这次,该轮到我了。」他低语着,俯身吻了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要将两年的分离都补回来。小燕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在靛蓝色的布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班杰明站在不远处的花树下,琴弓还悬在半空。从乾隆悄然走近花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帝王的身影。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总是眺望远方的小姑娘终于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他曾默默计算过,从北京到大理的距离,大概相当于从伦敦到雅典那么远。而这位坐拥天下的帝王,竟真的抛下朝堂,千里迢迢只为赴一个约定。此刻乾隆眼中盛满的柔情,让班杰明想起了泰晤士河上最温柔的晨光——那样专注,那样纯粹,只为一人而亮。
花海中央,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正沉浸在甜蜜的拥吻中。班杰明忽然就懂了,为何小燕子会说那样的话:「别说金笼子,便是刀山火海,只要他在尽头等我,我都愿意。」
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班杰明轻轻抚摸着琴弦,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微笑。班杰明将小提琴收入琴盒,最后看了一眼花海中相拥的身影。 「要幸福啊,我的东方姑娘。」他在心里默默祝福,转身悄然离去,背影融入了苍山暮色之中。
听到远处飘来的歌声,小燕子猛地从乾隆怀里坐起身来:「糟了!我答应晴儿要去蝴蝶泉的对歌会,现在肯定迟到了!」乾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花瓣草屑,朝她伸出手:「那还等什么?走吧。」
「您...您也要去?」小燕子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可是青年男女的对歌会,大家又唱又跳的,您...」她犹豫地绞着手指,「不怕有失身份吗?」乾隆低笑一声,弯腰凑近她的脸:「等朕娶了你之后,往后余生这么长...」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有失身份的事情多了去了,朕都陪着你。」
小燕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望着眼前这个为她跨越千山万水的男人,突然觉得什么笼子不笼子、自由不自由都不重要了。她用力握住他递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那说好了,」她吸了吸鼻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以后可不许反悔。」乾隆笑着将她的小手整个包住:「君无戏言。」
暮色渐深,苍山笼罩在温柔的蓝紫色光晕中。两人十指相扣,沿着开满野花的小径向蝴蝶泉走去。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蝴蝶泉边篝火的光亮,听到白族青年男女欢快的对歌声。小燕子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乾隆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弘历...」
「嗯?」「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提前在今日来到,想必是日夜兼程吧。」乾隆收紧握着她的手,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乞巧节,牛郎织女都要相会,更何况我们。」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蝴蝶泉的歌声越来越近,苍山为证,洱海为媒,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依照剧里那样,在花海中大结局。我知道肯定会有人杠,说怎么到最后都还是没有给名分。其实我自己不相信婚姻和名分,我觉得结婚之后,「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唯有谈恋爱时,「爱情」才会被放在第一位。)
(但在小说的世界,我也还是会憧憬一个婚礼,所以跟大部分童话故事一样,我会想给乾燕一个婚礼。结局之后,番外会从这里的内容继续,直到婚礼为止。只是番外的更新就不定时了,大家且看且珍惜。)
(其实我是个连小说都不看的人,更别提要写。实在是本着「你行你上」的精神,一怒之下自己提笔。本来也只是写来自娱,不可否认是因为有人看,我才有动力写到五十多万字,所以也衷心感谢各位。)
(通篇下来,我自己是满意的,我觉得自己成功写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物性格和故事,成功表达了我对原剧的理解。写文不易,感谢支持,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