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网吧里油腻的空气和嘈杂的声响仿佛瞬间被抽空。左奇函盯着屏幕上那个清瘦倔强的背影,盯着那份印有“临洲市第一中学”字样的转学表,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轰鸣作响。狂喜和恐慌交织成的肾上腺素让他指尖发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找到他!立刻!马上!
他抓起手机,拨通张桂源的加密线路,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桂源,听着。我要一张票。最快去临洲的。今晚就要。还有,……准备好‘捕猎’需要的一切。”
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张桂源异常冷静的回应,没有丝毫劝阻,只有高效的确认:“收到。一小时内搞定。老地方等。”
左奇函掐断通讯,猛地从脏兮兮的电脑椅上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他必须立刻回去拿必要的东西,然后消失在父亲的眼线之下。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网吧的烟味和冰冷的决心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里灯火通明的情景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左宏远并没有在书房。他就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价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穿着一丝不苟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似乎正在专门等他。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是左宏远身边从不离身的贴身保镖,气息沉稳冰冷,眼神锐利如鹰。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左奇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所有急于离开的躁动瞬间被冰水浇灭。父亲知道了。不仅知道了他动用暗线,甚至可能连张桂源刚刚搞到的情报,都已然知晓。
“回来了?” 左宏远没有抬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这么晚,去哪了?”
左奇函站在原地,身体绷紧,下颌线死死咬着,没有回答。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左宏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儿子身上那件与别墅格格不入的、沾着外面寒气的黑色外套,最终落在他那双依旧残留着疯狂和决绝的眼睛上。
“看来,我下午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左宏远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轧过来,“左奇函,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让你觉得,左家的规矩,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践踏?让你觉得,高考这种决定你未来、也决定左家未来根基的大事,可以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说丢就丢?”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冰冷地砸下来。
“不是无足轻重!” 左奇函猛地抬头,嘶声反驳,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他……”
“闭嘴!” 左宏远猛地一拍茶几,巨响震得整个客厅仿佛都颤了一下。他霍然起身,眼神变得极其可怕,里面翻涌着真正的怒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我不管他是什么!在我眼里,他现在就是你前途上最大的绊脚石!是让你失去理智、变成一个蠢货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