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

【国子监—内苑学堂】

国子监内苑学堂，雕梁画栋，窗明几净。一众皇家公主、郡主与世家贵女端坐于案前，案上摆着各色花材与精致花器。杨姑姑身着石青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神情端庄地站在堂中，声音温和却自有威严：诸位皆是金枝玉叶，能入国子监求学，是皇上的恩典，也是你们的福分。今日学插花，当集思广益，用心琢磨——如何让面前的花，插得既端庄得体，又显雅致风骨。开始吧

话音落，李槿等人纷纷动手。一时间，堂内响起轻拿轻放花材的细碎声响。案上的花争奇斗艳：有艳压群芳的牡丹，瓣如堆雪；有清雅幽兰，吐着细细的蕊；有盛放的芍药，红似霞；有傲骨的秋菊，黄如蜜；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星星点点，透着生机。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杨姑姑缓步巡视，不时驻足点评。走到李槿案前，她看着那瓶插花，眼中露出赞许：凤宁公主的手艺向来出色，每回都有新意。你看这几枝红梅，配着苍劲的松枝，既有冬日的清冽，又藏着勃勃生机，意境深远

李槿放下花枝，浅笑欠身

走到陈芸汐面前，杨姑姑看着那瓶茉莉，轻声道：宁熙郡主还是这般蕙质兰心。茉莉洁白素雅，配几片绿叶，简单却不失雅致，自有一番清新脱俗

陈芸汐微微欠身

陆琉璃的案前，一瓶月季开得正艳。杨姑姑点头：琉璃县主进步不小。这月季色彩明快，搭配得当，看来是用了心的

陆琉璃笑靥如花：谢姑姑夸奖，这多亏了凤宁公主给的灵感，她教我如何搭配颜色和花枝高低

继续往前走，见赵清远的花插得有些杂乱，杨姑姑眉头微蹙：清远县主，心不静则手不专。插花最讲究心境，心要静，神要定，方能插出好作品。你看这花枝，东倒西歪，毫无章法，再静下心琢磨琢磨

赵清远脸颊一红，连忙应道：谢姑姑指点，学生知错了

慕容懿雪的案上，一瓶山茶开得正盛。杨姑姑赞叹：昭阳郡主真是心灵手巧。这山茶花姿优美，高低错落排列，配几片墨绿叶子，格外端庄大气

慕容懿雪起身行礼

看到萧元卿的作品，杨姑姑眼中闪过讶异：嘉禾县主，能用不起眼的狗尾巴草衬托鲜艳的杜鹃，倒是别出心裁。杜鹃热烈，狗尾巴草质朴，相互映衬，有种别样的趣味

萧元卿微微一笑：谢姑姑夸奖，学生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好看些

陆栖霞的花插得不错，只是叶子有些杂乱。杨姑姑道：栖霞县主还需在叶子上多下功夫。花插得好，但叶子太乱，遮住了花的风姿，适当修剪会更好

陆栖霞点头：谢姑姑指点

见宋婉清眼神飘忽，花枝插得毫无章法，杨姑姑神色一肃：婉清郡主，插花课程当专心些。贵妃娘娘将你抚养长大，又求皇上恩典让你入国子监，这份苦心，莫要辜负了

宋婉清头都不敢抬，低声道

周围的李槿等人听到这话，都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各自继续手中的活计。她们都不喜欢宋婉清那副外表楚楚可怜，内心满腹算计的样子

走到顾轻婉面前，杨姑姑看着她的花：容乐县主，这花可适当修剪，去掉多余枝叶花瓣，会更美观利落

顾轻婉应道：谢姑姑指点

杨姑姑看着王姝涵道：毓清县主可调整花枝方向，让它们更自然舒展些，别太僵硬

杨姑姑又对长孙晴说：长平县主选的这瓶芍药颜色正好，鲜艳而不俗气，若再添两枝细竹衬着，便更显雅致，也多了几分风骨

上官睿琪的菊花插得有风骨，杨姑姑道：平宁郡主的菊花合其品性，只是瓶口太空，显得单薄，加两朵小雏菊点缀便好

谢婉琳的花配色明艳，却略显拥挤。杨姑姑道：端敏郡主这瓶花配色喜庆，只是花枝略密，减去两枝，反倒透气，看着更舒服

李滢的兰花插得清幽，杨姑姑道：嘉阳公主的兰花有韵味，只是位置太靠里，往外挪半寸更能展现姿态，也更显眼

最后看崔玥璃的蔷薇，杨姑姑道：崔小姐这蔷薇开得娇艳，只是叶片上的尘土需擦净。细节处更见用心，擦干净了才显精心

崔玥璃连忙道：谢姑姑提醒，学生这就擦

众女将作品一一呈上，整齐排列于堂中长案。各色花器与鲜妍花木相映，满室生香，宛若春日花圃移至室内。杨姑姑缓步于长案前，目光细细扫过，时而驻足凝视，时而颔首思忖。众女皆屏息凝神，静待点评。

“凤宁公主这瓶‘寒枝报春’，”杨姑姑首先停在李槿的作品前，指尖轻拂过虬劲的松枝，“选料虽简，却见巧思。红梅缀于松间，疏密有致，既显松之苍劲，又露梅之傲骨，暗合‘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之意，意境高远，当为今日之首。”

李槿屈膝行礼，浅笑颔首

接着看向陈芸汐的茉莉：宁熙郡主的‘素心雅韵’，茉莉洁白如琼，叶片莹润似玉，插得错落有致，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雅。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这般模样了

陈芸汐欠身谢过，眼底泛起羞赧的笑意。

陆琉璃的月季前，杨姑姑端详道：琉璃县主这瓶‘锦簇争辉’，配色明快却不张扬，粉白月季与浅碧枝叶相映，花枝高低错落，颇具层次感。可见是听进了前日‘主次分明’之语，进步着实不小

陆琉璃脸上绽开欣喜：谢姑姑提点，学生受益匪浅

赵清远的作品虽经调整，仍显局促。杨姑姑轻叹：清远县主的‘乱红堆雪’，花材清丽，只是排布仍带浮躁，未能真正沉心。插花如处世，需知取舍，过满则溢，过繁则乱，还需在‘静’字上下功夫

赵清远脸颊微红，垂首应道：学生谨记教诲

慕容懿雪的山茶前，杨姑姑笑意渐浓：昭阳郡主这‘丹凤朝阳’，山茶色泽如渥丹，花型饱满，配深绿萼片，整瓶花雍容端方。尤其花器用霁蓝釉瓶，青蓝映朱红，古雅大气，足见用心

慕容懿雪敛衽行礼：

转向萧元卿的作品，杨姑姑赞许道：嘉禾县主这‘野趣生姿’，打破了寻常插花窠臼。杜鹃如火，狗尾草似浪，一艳一素，一雅一俗，生出几分山野鲜活气，不拘一格，亦是难得

萧元卿抿唇轻笑：能得姑姑认可，学生甚是欢喜

陆栖霞的作品经修剪后已显清爽。杨姑姑点头：栖霞县主的‘碧叶藏娇’，修剪后叶片不再遮花，反倒成了衬托。几朵浅粉蔷薇藏于叶间，若隐若现，如少女含羞，添了意趣，可见听得进劝诫

陆栖霞连忙谢道：谢姑姑指点，学生今后定当更细致

宋婉清的插花依旧敷衍，杨姑姑眉头微蹙：婉清郡主这瓶‘杂花乱插’，花材虽多却无章法，玫瑰与百合相混，月季同栀子杂处，颜色驳杂，不见主次。插花如治家，需有统领，若心不在这里，再好的花材也插不出好景致。还望郡主好自为之

宋婉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喏喏应声

顾轻婉的作品经修剪更显利落。杨姑姑赞道：容乐县主这‘疏影横斜’，将多余枝叶剪去后，梅枝更显清瘦，疏影横斜间自有风骨，正如林逋所言‘暗香浮动月黄昏’，清雅脱俗，恰到好处

顾轻婉屈膝谢过，眼底难掩得意，指尖不自觉地拂过案上花枝，似在细品这份认可。

王姝涵的花枝经调整方向后，姿态舒展了许多。杨姑姑道：毓清县主这‘风拂柳丝’，调整后枝枝皆有动感，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可见插花不仅要静，亦要藏‘动’，方能活灵活现

长孙晴的芍药旁添了细竹，顿显雅致。杨姑姑道：长平县主这‘芍芍竹韵’，添了两枝细竹后，芍药的艳与竹的劲相得益彰，既有花之柔美，又有竹之风骨，刚柔并济，意境更佳

上官睿琪的菊花添了小雏菊，瓶口顿时饱满。杨姑姑道：平宁郡主这‘秋丛溢香’，加了小雏菊后，瓶口不再空疏，大小菊花相映，更显秋日菊丛的繁盛。所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份风骨与热闹，都体现出来了

上官睿琪浅笑谢过，目光落在自己的作品上，似在回味这份点评中的深意。

谢婉琳的作品减了两枝后，果然透气许多。杨姑姑道：端敏郡主这‘艳色疏朗’，减去两枝后，花枝不再拥挤，每一朵花皆有舒展之地，红的热烈，黄的明媚，各自张扬又互不打扰，正是‘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道理

李滢的兰花往外挪了半寸，姿态更显。杨姑姑道：嘉阳公主这‘空谷幽兰’，挪了半寸后，兰草的清姿尽显，正如‘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幽，终于展露出来了

李滢欠身谢过，指尖轻拨兰叶，似在感受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之美。

最后到了崔玥璃的蔷薇，叶片洁净，更显精致。杨姑姑道：崔小姐这‘蔷薇带露’，叶片擦净后，更显青翠欲滴，仿佛沾着晨露，连带着蔷薇也多了几分水润鲜活。可见插花不仅要重整体，亦要重细节，细节处见真章

崔玥璃连忙应道：学生谨记姑姑教诲，往后定当细处着眼，不敢疏忽

点评毕，杨姑姑转身面向众女，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今日之作，各有千秋。插花一道，看似插的是花，实则插的是心境与见识。心正则花端，识广则意远。往后还需多思多练，于一花一叶中悟处世之道，方能不负这国子监的求学时光，不负皇上的恩典

众女齐声应道：谨遵姑姑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