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自己的道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切依旧是那么沉寂

“你现在怎么落得这么个下场了？”桑坦尼娅 英曼指尖不断摩擦着手里的“水晶球”，灰蓝色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维克托的方向，嗤笑一声，“你还真别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到还真有几分囚徒的意味……”

“学姐真是会打趣，”维克托轻轻翻动手中的塔罗牌，铁链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看了一眼桑坦尼娅，暗紫色的眼眸中流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你应该不是专程为了拿我取乐才来的吧？”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再问呢？”桑坦尼娅嘴角微微上扬，双手一松，“水晶球”霎时碎裂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化作细小的光尘，汇聚，流淌，铸成一个全新的模样：一块身周浮绕着星环的结晶体，泛着些许的金色光辉。“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下一步要我怎么做？”

“你知道该怎么做。”维克托将手中的塔罗轻轻放在地面上，命运之轮图样映入视野

“你知道该怎样唤醒那份力量……”

“我替你做了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维克托笑得不怀好意，“我会给你你最想要的……”

“一份真相。”

桑坦尼娅盯了那条锁链片刻，“行，就当是姐姐我大发善心，可怜可怜你这个囚徒吧。”

维克托将目光重新放回了面前的塔罗牌上，声音不觉地淡下来，“早纪还好吗？”

“挺好的，她前两天刚赢了一场比赛，最近应该就回来了。你当真要让她看见你这模样？”桑坦尼娅眼中的笑意不断溢出眼眶，似是等着看面前人的笑话

维克托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轻声笑着，嘴角弧度不觉上扬

“替我向她问好。”

距离明日香的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泽诺不得不承认，在“犯罪”上，这位好学姐还是很有天赋的

接连调查过几处花崎的常去处，有用的信息却是少之又少

在小路上踱步前行，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远处熟悉的高喊声传入耳中，让泽诺不由得抬起了头

薇瑞娅在小路尽头向他招手

至于薇瑞娅身旁的人，泽诺一时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亦或许本就没有见过

待到泽诺来到二人身侧，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生人

女子身材高挑，灰蓝色的波浪式长发披在脑后，衣服似乎是用深蓝色绸缎制成的，但样式对于泽诺来说有些太过暴露，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上，金色的金属腿环有些格外显眼，两侧挂的长条丝带在风力作用下贴着腿的轮廓向一侧飘动去

诺与她视线相交汇，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并无太多光亮，视线之间，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住，让泽诺看不透彻对面的人

“这位是英曼学姐，今年就要毕业了，”薇瑞娅向泽诺介绍道，“她同我说，她希望能够见见你。”

“不必客气，我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节，直接喊我桑坦尼娅就好。”英曼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泽诺心中生出一股不适感来

“哎呀，这就是我那大名鼎鼎的侦探小学弟吗？果然同报纸上说的一样，是个气质不凡的少年呢～。”

“……学姐找我是…什么事……？”泽诺不想与面前人接触过多，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些发酸，他只想快些应付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学姐，然后离开这里

“没什么，只是单纯想要见见你，毕竟学校里突然来了一个名人，谁会不想认识一下呢？”

尼娅将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泽诺的肩膀上，泽诺只觉得呼吸一滞，随后猛然发现，身边的场景不知何时忽然变换，两人从校园小道上，突然来到了一片漫天星光的暗紫色空间里

坦尼娅依旧是那副笑脸，手中的水晶球泛起强光，照得泽诺有些睁不开眼

并未看见那束融入眉心的光

一瞬间，泽诺觉得身体何处都开始泛酸，尤其是眼睛，他有些惊慌，但身体却被一股力量攥着，动弹不得

泽诺？”薇瑞娅的呼唤声将泽诺拉回现实，“你怎么愣住了？”

泽诺这才发现，自己依旧在熟悉的校园内，身上的酸胀感已经消失，除了眼睛有些不舒服外，似乎和刚才并无什么不同

“泽诺同学这两天在查案？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桑坦尼娅的手从泽诺肩膀上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水晶球映出泽诺的模样

泽诺盯了水晶球片刻，有些发愣。真的是幻觉吗？看来自己最近确实是有些劳累了

来曼斯特尔之前，泽诺因为噩梦的惊扰，一直保持着极其不规律的作息。如若不是师父的强烈反对，泽诺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彻底放弃睡觉，回归到他种族最原始的时期

毕竟僵尸这个种族，在几千年前，就像众多其他亡灵生物一样，不需要睡眠

但被师父送来曼斯特尔后，因为学院的课程安排，加上远超过以前的活动量，泽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需要睡眠

幸好自己已经习惯了那诡异的梦

诺捏了捏睛明穴，稍微缓解了下眼部的不适，随后十分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我可能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桑坦尼娅眯起眼，嘴角弧度不加掩饰地扬起，以极其柔和的音调，嘴上说着温婉的话，但从中流露出来的，极致的冷意，泽诺不需要费太多气力就察觉出来了

看来，自己被人盯上了

泽诺的直觉告诉他，桑坦尼娅绝不是真正的猎手

那么……会是谁呢？

早在来之前，师父就告诉过他，神赋的存在，是祝福，也是诅咒。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无数人因为泽诺身上的神赋对他处处算计

但泽诺一点也不害怕，对他来说，这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毕竟断案的一步是观心。以前跟着师父时总是没什么机会，在师父把自己交给曼斯特尔后，泽诺确信，这所表面祥和的学院，能够给他他想要的

虽然泽诺不得不承认，花崎确实很会藏踪迹，不过泽诺本心不在于此。查花崎失踪的事，其实更多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鱼已经咬钩，泽诺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出背后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靠坐在办公椅上，欣赏着窗外的黄昏

天空逐渐暗淡下去，当最后一抹太阳的余晖沉入地平线，皎洁的月光洒进房间

月色勾勒下，女人蓝紫色的长发融入夜色，虽然左眼被白色眼罩覆盖，但蓝色的右眼却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光

“你来了。”女人并未回头，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月

“这氛围倒是和你的名字很称。”herobrine上前两步，用那双纯白色的眼凝视面前人，“夜半荷花，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上次见面……大概是我们谈成合作的那天吧。”荷花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过头，脸上的笑意不减“两千年过去了，你……比先前更虚弱了啊？”

herobrine扯扯嘴角，“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情，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明明很简单的事，把属于你的那部分东西拿回来，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呢？”荷花走到herobrine身边，上下打量了两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到。”herobrine眼里的光逐渐变得冷冽且危险起来，“别忘了，不论我再怎么虚弱，我对于世界而言，永远是神。”

“而你，夜半荷花，一个伪神，还没有资格把事情管到我头上来。”

“很好，气场倒是不输当年。”荷花轻笑着，“我知道什么是分寸。当然，你也了解我的，我一向只做对我们有利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当初选择了合作，不是吗？”

“你借我们的力量走你的道，我们同样借你的力量……”

“……实现复生。”

小船在海面上孤零零地漂泊着，四周除了海面，便看不见任何的事物

雨相静静躺在船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随后忽地撇过头去看一旁的e，后者正坐在船头，手里握着一块罗盘不断观测着

“那是什么？”按耐不住心中油然升起的好奇心，雨相挪到e的旁边，注视着那物件

“委托人给我的，说凭这个，我就能找到她。”e用袖子蹭了蹭罗盘表面上沾染的污渍，深黑色的眸好似一汪深潭，叫人看不透

“你的委托人为什么要捉我？”

“我怎么知道？拿钱办事，知道太多可是会被灭口的。”e扬了扬眉毛，带着些恶趣味地冲雨相邪魅一笑，“那你呢？明知道自己去多半要赴死，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

“我不过是个记录员而已，就算我当时真的跑了，逃到总部去，你觉得，那群势利的家伙会在意一个底层员工的死活么？”雨相眼底的猩红愈发地深，不觉从深处流露出一抹恨意

“那你还做记录员？”e心中不解

“谋生嘛。”雨相闭上眼，身子向后仰去，感受着海风拂面的丝丝痒意，“而且，抛开那群家伙不谈，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把别人的故事记录下来，然后从中找到我所想要的真相……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吗？”

“政府的记录员大多受权势压迫去篡改真相……”e注视着雨相微微颤动的睫毛，声音逐渐暗下来，“但你不是那种人……对吧？”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委托你来捉我了。”雨相自嘲地笑了笑，“我……”

忽地，雨相觉得四周环境气流发生了巨大变化，猛地睁开眼，又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地不得不眯起双眼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叫人觉得温暖

面前站着一个黑发少年，由于背着光，少年的脸看不真切。但他那富有朝气与活力的清澈嗓音幽幽传入耳里，陌生，却又熟悉

“别发呆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大家？

“我来了。”自己不由地开口，随后身体不受控地跟着少年走去

走过一座小桥，茂密高大的槐树笼住了灼目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的星星点点细碎的光落在身上，如梦如幻

少年的脸依旧模糊，连带着周围事物也一同雾化

只能依稀看清，树下有许多的人，他们攀谈，嬉闹，格外熟络

少年拉起他的手，往那里奔去，高声喊着什么

明明人就在身边，声音和画面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直到最后眼前又归于空白的虚无

“……啊。找到你了。”

陌生的女声在耳旁响起，随后也逐渐远去

朦胧中，雨相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似是从极其遥远的天边飘来。他慢慢睁开眼，阴云密布的天落入视野，e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

“你还好吗？”

雨相看向e，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刻，时间再次静止

四周只有无尽的海浪与风声

自己突然间的穿越，似乎只用了两三秒

“我很好。”雨相思索片刻，决定先不在乎那些奇怪的画面，于是便继续了他的话题，“我要走我自己的道，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e看到雨相的淡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和他一起躺在船上，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

“自己的道吗…挺好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管不着我！”

薇瑞娅在维利森特的房间里吵闹着，丝毫不在意维利森特耳朵的死活

维利森特顺手画了个阵法，将房间里一些易碎物品护住，随后一脸平静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等到薇瑞娅嚎完后才悠悠放下

“嚎完了？”

薇瑞娅扭过身去，不愿和维利森特说话

“你说你…”维利森特轻声叹了口气，“为什么非得去呢…？”

“我不管。好不容易遇上个机会，我才不要错过！”

“校长和老师同意了？”

“那到还没有……”薇瑞娅鼓起脸颊，有些沉闷，“但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维利森特轻轻拍了拍薇瑞娅的肩

两个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薇瑞娅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维利森特还记得，母亲离世前嘱托他要看好薇瑞娅

“永远不要让你妹妹碰军事……”

母亲是这么说的

但维利森特做不到母亲那么果决，薇瑞娅在母亲离世后便一心投入了习武，并且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

父亲说薇瑞娅和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维利森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身为曾今军队总督的母亲会如此反对自己女儿从事相同的行业

薇瑞娅性子冲，下定决心的事绝对不会放弃。维利森特可没有傻到会和这样一个人掰扯

而且，薇瑞娅有自己的人生，她这样充满生气的存在不应该做笼里的金丝雀，被那么轻易地规划了人生

所以，母亲啊，原谅我的任性吧

维利森特在薇瑞娅耳边轻语：“去吧，我不拦你……”

薇瑞娅眼睛忽地一亮，双臂搂住维利森特的脖颈，和他相拥片刻后，蹦跳着出了门

维利森特看着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似乎回到了很早以前，他们都还小的时候，那时的薇瑞娅还是个小团子，会在费劲千辛万苦实现自己的目标后这样一蹦一跳着出门

时光还是太快了，那个小女孩在一瞬间便长大，一点都没有之前可爱了

甚至有些顽劣得可恶

但好在，她还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维利森特擦了擦胸前的红宝石领饰，随后也走出门去

薇瑞娅可没有整理东西的习惯，他得帮薇瑞娅好好收拾下东西，至少让她的参军生活不会那么难堪

门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笼了一层金色薄纱

幸好，至少还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