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枣枣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浑身骨头都像浸了温水般轻飘飘的,每一寸肌肤都熨帖得如同踩在云端。她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呼——”地伸展开四肢,整个人几乎要陷进蓬松的被子里,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香,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呜呜呜,阮哥买的床也太舒服了。
门被叩响,三声轻响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谭枣枣“刷”地坐起身,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她怎么忘了,这里是黑曜石。
“枣枣,醒着吗?”门外的嗓音刻意放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谭枣枣趿上拖鞋,嗒嗒嗒跑到门边拉开门,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水润:“阮哥!”
“嗯,累了吧?”阮澜烛顺手牵过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不累。”谭枣枣仰头冲他笑,梨涡浅浅盛着光,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声音甜得发腻,“有阮哥在,我怎么会累呢。”
楼上温情脉脉,楼下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蒙钰,也就是黎东源,大步闯了进来,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大舅哥!我来找白洁!”
陈非推了推眼镜,淡漠的看向程千里,嘴角动了动:“什么情况?”
程千里和凌久时对视一眼,“噗嗤”一声没忍住笑,赶紧抿紧嘴,肩膀却还在不住地抖动。
“怎么了?白洁不就是……”陈非的话刚起头,就被程千里一把打断,他扬着嗓子朝楼上喊:“阮哥——黎东源来了!”
楼下的吵闹钻进耳朵,阮澜烛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走吧,千里喊你呢。”谭枣枣笑着拽了拽他的手,拉着人往楼下走。
阮澜烛冷着脸跟她下了楼,一眼瞥见黎东源那张嬉皮笑脸,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像酝酿着暴雨的乌云压顶。
“大舅哥!”黎东源眼疾手快地凑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白洁在吗?我想跟她认识认识。”
阮澜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在。”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黎东源眼尖地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故意拖长了调子,又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看你俩成双入对的,我这孤家寡人多可怜,大舅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白洁不在,她进门了。”阮澜烛语气平淡无波,拉着谭枣枣径直绕过他,在沙发上坐下。
易曼曼递过一包薯片,笑着说:“吃点垫垫。
“谢谢曼曼。”谭枣枣接过薯片,礼貌地道谢。
黎东源厚着脸皮坐到对面,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就是有两下子!”
阮澜烛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请回。”
黎东源讨了个没趣,却还是不死心,讪讪地站起身:“那……我先撤了?”他眼巴巴地瞅着阮澜烛,“大舅哥,白洁出来了可得记得联系我啊!”
“嗯。”阮澜烛轻应一声,尾音淡得像缕烟。
黎东源得到明确答复,便转身离开了黑曜石会所,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阮澜烛望着紧闭的门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凌凌的下一扇门,要等些时候了。陈非,这段时间你多照拂他。”
陈非心头一跳——阮哥亲手挑的搭档,居然要自己来带?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嘴上却干脆应道:“好的,阮哥。”
凌久时眉峰微蹙,带着几分疑惑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刷门’?直接进去?”
“当然不是。”陈非说着掏出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点出一个界面,“这是我们‘过门人’的内部网站,里面有不少委托带门的活儿,你可以先从这里挑,慢慢适应低级门。”
凌久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若有所思地颔首:“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