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 遇

在祁煜决定好跳湖而死的当天，刘叔先找到了他，“殿下，陛下想见你”

听到“陛下”二字，祁煜抢在自己后悔前一跃而下，他不挣扎，任由湖水灌满自己口鼻，再到肺腑。刘叔心下大急，还没跑到湖边上，祁煜就没了影子。

“殿下，殿下，殿……”

一袭白衣从他身后飞过，真的是飞。

祁煜知道自己快死了，因为他又看见了白衣，远远的，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近了……是他……还是死亡……

是他……还是……

是他！一双温柔的臂弯讲他护在怀里，原来……人是又温度的，尽管湖水透骨寒凉……

这温暖带着他上浮，好像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通”一声，那人带他出了水面，稳稳落在岸边，很奇怪，他周身暖暖的，衣服好像是干的……

祁煜吐出一口水，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活着，他睁开眼，白衣模模糊糊的影子又出现在了眼前，像无数次梦境一样，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体温！第一次有如此真切的体温！

白衣的伸出手，抚过他头上磕在岩石上的伤口，祁煜感觉一股暖流流进他的身体，伤口也不疼了。

祁煜颤颤巍巍伸出手，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袖，努力让自己视野清晰。

渐渐的，白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张冷清俊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你是……神仙吗”

“……”一片沉默，可是一会一个低沉又轻柔的声音抚过祁煜耳畔

“不是”

“你是阎王吗”

“不是”

“你不想我死吗”

“殿下，微臣凌九渊，奉命，带你去见陛下”

这声认真的殿下，祁煜只在刘叔嘴里听过。

凌九渊是谁？好像听刘叔提起过。

刘叔！祁煜侧头，只见刘叔不知为何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没事，他惊吓过度，暂时晕倒了。殿下，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凌九渊身体修长，祁煜只到他的肩头，祁煜很不习惯依靠在别人怀里，但他确实也没有太多力气支撑他走回寝殿了。

一路上，凌九渊都按着祁煜的速度走，祁煜感觉累时，竟然也有人会给他支持，他一时有些眷恋这种感觉。

凌九渊腰间配有的玉佩，祁煜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他们是皇帝的近臣，也是那群给他白眼和打骂最多的人。

“你为何次次救我”

“微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祁煜抬头看了一眼凌九渊坚毅的目光，好似真的不是他。

祁煜推开他，“我不习惯，还是自己走吧”

凌九渊也不勉强。

这个凌九渊，真的好像他梦里的白衣，虽然他从未看清过白衣，但感觉很像。

“我今日未曾偷窃，也未曾诋毁……”

“陛下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不知是不是太冷了，祁煜打了一个寒战。

活了十二年，第一次听说陛下相见他。

十二年不见天日，寒冷度日，今日却迎来皇帝近臣的迎接。

祁煜每一步都愈发沉重，最后竟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