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天空蔚蓝,风卷云舒。
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欢呼喝彩声连绵不绝,城里的大街小巷居民无一不是步入了神圣的广场,众人纷纷举杯为台上的华服少女献上虔诚的祝福,杯中酒豪迈的晃荡着被一饮而尽,无数鲜花飞掠过眼前被人们接住又挥袖撒下,风抖落枝干间临于春日的樱花瓣,下起阵阵盛大的鲜花雨。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有人凑热闹。
“你傻呀?当然是我们最敬爱的神明要离开了,不久后将会带着一场浩大的胜利归来!”人群中,与那人素不相识的人自来熟的搭话,洋溢幸福的笑,沉浸在欢宴之中。
云曦站在渺渺人群中,漫天飞花扰乱了她的眼,数以万计的子民穿过她透明的身影,欢呼覆盖她呢喃的低语,像是处在一个疯癫的,无可救药的,巨大的谎言——
这时,从广场的最中央开始,漆黑鬼魅吞没了祝贺与色彩,扩散出了无声无息的彻底的深渊,瞬息间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籁俱寂,万物化作黑白停留在名为时间的盛宴——唯独梦外人。
云曦一步一步登上台阶,踩上象征权贵的长红毯,脚下的柔软没了脚步声,最终在华服少女面前止步。
台上少女一席白裙,裙摆如初绽的白莲,洁净的脸庞颇有典雅的贵族风范,那是自幼养成的习惯。此刻,她还保持优雅的提起蓬蓬裙摆,为众人献上完美的礼仪。
云曦掩去眼底的暗色,深深注视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许久,精致如做工精细的瓷娃娃,银发点缀三两发饰,眼底的繁华被双眸尽收眼底,绚烂在眼里晕开色彩。
二者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此刻一目了然。
“神明啊……”
指尖撩开少女垂落于脸侧的发丝,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云曦任或苍老或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萦绕,身为神明,聆听‘祂’的孩子们,发自内心的愿望。
脑海里几个面孔具象化,云曦努力想要看清,慢慢的,逐渐扭曲成一团,化开在粘稠的思绪里,不断蔓延渗入每一丝神经,连带唯独她一人浓墨的色彩,消退,剥离,掠夺。
不计其数的极其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是多少人扯着嗓子呐喊,可是……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闯入耳畔,它被掩埋在许多虔诚的愿望里,它颤着音,细微不可闻。
‘我怎么,听不清……’
一霎那,意识回笼,梦中的少女,也同久远的记忆远去了。视线恢复清明,发现自己安详倚坐在一棵树下,看样子是昏迷了。
日头当顶,正值凉夏,飞鸟翔空,树影斑驳。叶隙下的光影错落不齐,无端心升美好,柔和的凉风带走一阵忧愁,送来一阵尴尬。
呃啊,扒了人家帽子就昏倒了,什么都还没说,好尴尬。
远远的望远处坐落湖畔中央的城邦处,她早就不在瑶光滩了,眼前一片郁郁葱葱,只见往旁边一瞥,散兵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缓缓起身,别过头去,口中难掩嘲弄。
散兵我还以为你已经脆弱到风吹就倒呢。
散兵看来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云曦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起身拍拍灰,还未来得及梳理刚才莫名其妙昏迷而做的梦,内心的话率先脱口而出。
云曦在等我呀?
散兵是啊……你昏迷了一小时,可真让我好等。
散兵毫不掩饰,就像自己只不过随手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废物罢了。
一个小时……
散兵既然不怕死,是死是活我概不负责。
事实上,他见过很多因为他的身份对他避而为之的人,也见过很多因为不知情而产生虚假的爱慕之情的人,亦然见过几个不怕死的,制造羁绊拉进关系。
这个人真让他意外,脖颈后方竟和他一样有个印记,虽说图案是他没见过的标识,不过难得遇见一个和他同样被印记束缚了此生的人,很稀奇不是吗?
既然想跟他走,那便走好了,他不介意这次任务多带回这样一个战利品。
云曦好…
好的我的代步工具,请就这样放养!!
这个人对她暂时没有威胁,还突然好心同意与他一起同行的请求,对对方的印象都好了不少,云曦笑眯眯的看他。
云曦我叫云曦~
散兵我不在乎。
散兵回头,与她清澈的蓝眸视线交汇,她眨巴两下眼。
散兵……
告诉也无妨。
散兵散兵。
.
云曦真的不知道散兵地位这么高,只见面前几个军服的人唰的一下齐齐低头,跪在散兵面前,一口一个“大人”叫得整齐利落干脆,她只觉得一片感慨。
一看就是什么高危乱纪的职业……
她默默打气:云曦加油,能被这么强的大佬带已经很不错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看着就好危险啊宿主我们逃吧……』
?这系统怎么比她还崩溃?
‘你有病啊服了,不是你让我跟上他的吗…’让她脚趾扣地结果当场就逃算什么啊……
『不好意思嘛……』
‘欸?’
原来脑海能对话。
『您之前说,系统都有这功能的,所以给我安装上了…』
云曦憋着一句话,犹豫很久后:6
云曦在分心,全然不知道散兵在与士兵说了些什么,只在回过神后,她已经被散兵毫无征兆的丢给士兵了。
散兵她随你们一起回至冬,若是有半分差池…
散兵死吧。
好磨人的语气,但是暗爽。
士兵们连连应是,生怕得罪这阴晴不定的执行官一星半点,好奇心促使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能被第六席关注到的女孩。
云曦那你呢?
她还挺舍不得这个超级养眼的少年的。
『宿主大大没事哒,可能其他人也很帅。』
云曦目移,面具把他们的脸遮的一丝不露。
算了吧……
散兵我不会强制你的去向,你可以跟来,
散兵如果你不想不小心死在哪只魔物手下的话。
散兵远去了,她最终也没有问到他会要哪里,好在这无关紧要,正当她转身要询问一个士兵什么时候出发,一个士兵凑过来,脱离了这个站得笔直的队伍。
“诶呀,真是辛苦你了哦,咱上司嘴就是这么毒,别放在心上……”
其余的士兵见状,也纷纷凑过来。
“你和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你好可爱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去至冬啊?”
最终她只回答了夸她好看的那个。
云曦我叫云曦。
云曦这里离至冬,很远吗?
众人面面相觑,奇怪的看着她,好像在说这样的人类怎么会不知道提瓦特各个国家的分布。也对,毕竟好像被自己的原世界养的很富足,看样子应当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
“远啊……”
一个人出声感慨,惆怅的看向至冬国的方向,往北方,遥远的甚至看不清至冬最高大的雪山。
云曦拍拍他的肩,柔声安慰着。
云曦没关系的,你的家人应该很……
“徒步走过来当然远啊!!”那人痛哭流涕欲罢不能。
徒步?云曦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