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漫过海棠窗,林清月正将晒干的冰魄莲收入青瓷坛。萧煜忽从身后环住她腰身,下颌轻抵她肩头:"夫人可知这莲瓣能酿酒?"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指尖捻着片莲花轻扫她掌心。
林清月转身欲嗔,却被他托住后颈。玄色衣袖扫落案上医书,月光漏过两人交叠的影,将她的银针囊与他腰间佩剑映作一处。唇间当归香未散,他忽退后半寸,指尖拭去她唇上药渍:"比雪窟那日的解毒丸甜些。"
檐下银铃骤响,惊得药杵滚落青砖。她绯色耳坠晃过他喉间疤痕,如当年沙棘刺划过心口般灼烫。
菱花镜里映着交缠的青丝,萧煜执螺黛的手稳如握剑。林清月闭目养神,忽觉眉间微痒——笔锋游走处,竟在她额间绘了朵并蒂沙棘。
"今日要见御药房掌事..."她抬手欲拭,被他擒住手腕。鎏金镯磕在妆台,发出清越声响:"正好让那群老顽固知晓,镇北王府的银针蘸的是蜜。"
窗外忽飘进几瓣桂花,落在她未绾的发间。他俯身衔走花瓣,唇瓣擦过她眉心朱砂:"昨日新制的桂花蜜,夫人可要尝尝?"
铜镜里映着交叠的身影,药杵簪斜插在兵法册上,簪尾明珠映着晨光,将"百草阵图"的墨字染成琥珀色。
秋阳铺满演武场,林清月正教女眷辨识解毒香囊。忽有破空声至,萧煜的剑尖挑着红绸掠过她发顶,绸缎散作漫天飞花。
"借夫人银针一用。"他翻腕收剑,掌心朝上。林清月将针囊拍在他手中,指尖相触的刹那,三枚银针已钉住她飘落的发带。
将士们喝彩声中,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昨日你说第七式要改..."剑柄托着她手腕刺出,银针带着红绸缠上梧桐枝头,恰似月老红线。
归途马车颠簸,她困倦地枕在他肩头。萧煜解下大氅裹住两人,暗格里滚出的安神丸沾了桂花香,甜味在唇齿间化开时,远处传来更鼓绵长的回音。
骤雨敲打轩窗的夜,萧煜在灯下批阅药典。林清月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中衣微敞,锁骨处还沾着朱砂批注。她指尖刚触及肌肤,忽被他拽坐膝头。
"当归三钱,配冰魄莲..."他握着她的手在书页勾画,墨迹蜿蜒成纠缠的藤蔓。雨声中混着银针落地的轻响,药杵簪不知何时松脱,青丝铺了满案。
惊雷乍亮时,她慌忙去拾滚落的瓷碗,却被他圈得更紧:"夫人方才说的君臣佐使..."余音湮灭在交缠的气息里,案头《百毒谱》被夜风吹开,正停在"同心蛊"的解方页。
初春新雨润透药圃,林清月弯腰查看沙棘嫩芽。忽有暖意覆上后腰,萧煜的玄色大氅裹住两人:"这般蹲着,当心旧伤。"
她欲起身,反被他按坐在膝头。带着剑茧的掌心包住她手指,将药种埋入温湿的土壤:"当年你在此处种冰魄莲..."话音未落,嫩芽已破土而出。
细雨织成烟罗,如蜻蜓点水般点在她唇上:"比大婚时的合卺酒清甜。"远处传来捣药声,混着新燕呢喃,惊落她发间沾着的草籽,在他掌心滚成小小的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