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撞上火焰的瞬间,爆燃的气浪将二人掀出院墙。萧煜将林清月护在身下,后背重重撞上老槐树。枯枝间惊起的寒鸦扑棱棱飞散,落下片染血的鸦羽。
"咳咳...西南角水井..."林清月攥着玉簪的手指向暗处。井台石缝卡着半枚工部令牌,辘轳上缠绕的麻绳浸满桐油。
萧煜割断绳索抛入井中,揽着她纵身跃下。井水寒彻骨髓,却冲淡了附着在衣衫上的毒粉。林清月浮出水面时,发现井壁凿着仅容一人的暗道,石阶上散落着药童常穿的麻履。
"跟着血迹走。"她拧干发梢的水珠,"这血渍泛青,是中了七星蛊的征兆。"
暗道尽头的岩洞热气蒸腾,二十口丹炉正熬煮着猩红药汁。林清月贴着岩壁细看,忽见丹炉旁跪着的药童颈后皆有新月刺青——与悬崖尸骸的标记完全相同。
"难怪要活取人血。"她指尖轻触岩壁凝结的药霜,"这是南疆巫医炼制的续命丹,需以七星蛊宿主为引。"
萧煜剑尖挑起丹炉残渣,其中混着熟悉的雪山玉碎屑。暗处忽然传来铁链响动,个被锁在石柱上的身影嘶哑道:"丫头...看看丹炉底部的徽记..."
林清月拨开炭灰,赫然见到底部铸造的东宫麒麟纹。那人抬起溃烂的脸,竟是两年前暴毙的太医院前院判!
老院判腕间的镣铐刻着工部编号,伤口溃烂处却嵌着雪山玉片。林清月用玉簪挑出玉片,在火光下照出细如发丝的刻纹:"丙申年冬,太子令..."
"小心!"萧煜突然将她扑倒。一支淬毒弩箭钉入岩壁,周军医佝偻的身影自烟囱口显现:"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林清月反手将玉片掷入丹炉,炉内药汁骤然沸腾。她借着蒸汽掩护拉开药柜暗格,成捆的防疫绳结倾泻而出——正是失踪药童们编织的样式。
"看看你心口的蛊虫吧。"她盯着周军医衣襟下蠕动的凸起,"用东宫秘药强压蛊毒,还能撑过三个时辰么?"
爆炸震塌半片山崖时,萧煜带着林清月从暗河潜出。她怀中紧抱着老院判临终塞来的铜匣,锁孔形制与东宫玉簪完美契合。
"丙申年冬至配药录..."她展开匣中染血的账册,"太子乳母当日领走的不是安神汤,而是三倍剂量的雷公藤膏。"
萧煜擦拭剑上血污,忽然将剑柄递到她眼前。吞口处嵌着的雪山玉,与工部令牌的缺口严丝合缝:"明日押送罪证入京,林姑娘可愿作个见证?"
晨光穿透云层时,林清月发现他左臂又添新伤。沙棘药膏抹上去时,萧煜忽然开口:"当年你母亲留下的金疮药方,缺了一味君药。"
她手下一顿,听见身后传来驼铃声。运送证据的车队扬起雪尘,恍惚间像是看见母亲背着药箱,在边关的晨光里回头微笑。
刑部大堂的獬豸像下,林清月呈上铜匣。当太子乳母的供词念到"每月初五送入东宫"时,大理寺卿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黑血。
"大人当心!"林清月银针封住他心脉,"这是慢性蓖麻毒,接触账册就会..."她忽然噤声,看着自己指尖泛起的青灰色。
萧煜劈手打翻证物箱,箱底铺着的靛蓝绸缎正渗出毒液。一片混乱中,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姑娘若想解毒,明日卯时独自到城南药王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