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手掌还带着雪山寒意,林清月被他突然抱起时,腰间香囊散出苦艾气息。这味道让她想起生母临终前攥着的药方——正是用苦艾汁写的密语。
"温泉活水能冲淡鹤吻草毒性。"萧煜将她放在池边青石上,玄色衣襟滑落时露出腰间令牌,那鎏金虎符缺了半角,与昏迷少年身上的铜符纹路严丝合缝。
林清月瞳孔微缩,终于明白那日为何能在刺客箭矢上闻到川乌味。她突然抓住萧煜手腕:"世子可知鹤吻草遇温泉硫磺,会化作追踪香?"
池底突然涌起异样气泡,萧煜揽着她急退三步。水面炸开的硫磺粉裹着鹤吻草灰,在月色下显出荧光脚印,直指西墙狗洞。
"追!"暗卫破窗而出。
林清月裹着萧煜的外袍回到药庐时,春桃正对着满地狼藉抹泪。打翻的药柜下压着半截顾绣料子,金线纹样与王氏佛堂暗格里的密函如出一辙。
"小姐,这艾灰里掺了东西。"春桃举起药杵,尖端沾着银粉。
林清月用银针挑起粉末,在烛火上灼出青烟:"是南疆银矿特有的辉锑矿,遇热则散毒。"她忽然想起礼部尚书夫人那顶总不离身的银冠,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
萧煜的暗卫恰在此时押着浑身湿透的婆子进来,那婆子腕间银镯正在融化——正是遇硫磺变质的辉锑矿。
"诏狱十八道刑具,"萧煜擦拭着佩剑,"不知嬷嬷能撑到第几道?"
五更天,刑部大牢传来急报。林清月跟着萧煜赶到时,正看见尚书夫人用银簪挑破颈间皮肤。本该流出的鲜血却凝成黑色晶块,与那日温泉池底的硫磺结晶完全相同。
"南疆死士会在齿间藏毒。"林清月突然高喊,"把她的嘴撑开!"
终究晚了一步。尚书夫人瞳孔扩散前,死死盯着林清月发间鎏金梅花簪,那是三日前从王氏妆奁暗格寻回的生母遗物。
"簪柄中空,"萧煜捏碎簪头,倒出卷泛黄的绢帛,"这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东西。"
林清月展开绢帛的手在抖。生母亲笔绘制的北疆堪舆图,每处关隘旁都标注着克制南疆瘴气的药方——正是当年引发瘟疫的真相。
大理寺卿带着圣旨闯进林府时,王氏正在焚毁最后一批密函。青烟中飘散的却不是灰烬,而是遇热显形的药方密文。
"夫人可知辉锑矿混入熏香,"林清月踏着满地密信进来,"会渗入骨髓令人癫狂?父亲这些年性情大变,原是你日日在他书房点的安神香作祟。"
萧煜适时递上玉盒,盒中母蛊正在啃食带血的辉锑矿。王氏突然惨叫抓挠全身,皮下凸起游走的痕迹与当年生母暴毙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当年你用这蛊虫害我母亲,"林清月将玉盒摔碎在地,"如今便让它们送你一程。"
三日后,太医院颁下新令。林清月站在摘星楼上,看官兵按她重绘的药方熬煮防疫汤药。满城飘着苦艾香,萧煜解下大氅披在她肩头。
"当年雁门关若得此方......"
"现在也不晚。"林清月将生母的医书塞进他手中,"边关驿道已设药棚,世子可愿同往?"
暮色中飞起今年初雪。鎏金虎符与玉佩相击,拼出完整的北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