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后退,但双腿已经被它的子嗣束缚,动弹不得。
刚逃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次是真要和他们说再见了吗?
“嘶——兹滋——你……”
它尝试了许久,才说出我这个种族会说的语言。
“我……想赫,呵,合,嘶滋兹——”它因为尝试了好几次都发不出正确的读音而暴躁鸣叫,“……和你谈谈!”
“……”我难以压制嘴角的弧度,只得将手蜷起放在嘴唇边,咳了几声,一本正经道,“你要和我谈什么?”
它看了我半晌,指使它的子嗣将我再次带回洞穴。不过这次进入洞穴的深度异常的深,估摸着有十多分钟,我们才到一块大石头前。
它挥退它的子嗣,将大石头推开,我惊呆了——这里面别有洞天,它的中央有巨大的水潭,潭水十分的清亮透彻,可以看见潭底的石块,不过潭水呈现在眼中的却是月白色,水潭周边是一圈不知名花朵,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再往周边来全是雪,从上往下的飘落,地上却始终只有那薄薄一层,雪上长着零星几朵发出光亮花。
我踩着碎琼乱玉,走进这个洞穴里。
“哗啦——”
入水的声音响起,它沉进了潭底。
不等我做出思考和动作,它又浮了上来,身上的不似人的东西在水中退却,从一个整体分裂成两个人,一男一女。
我的瞳孔地震,这是我在这个副本里看过的最惊悚的事,没有之一!
一个怪物泡了个澡,变成一个青年男生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这真是前所未闻。
好在我的接受能力不错,没一会就消化完了。
女孩躲在男人的身后,男人则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乎对我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我猛地转身,不去看赤裸的两人。这一转身,我倒是发现洞穴的门已经关上了。
其实,看的话也不要紧,但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即使她还没有长大,那也不能随便看啊!
“你把后背暴露给我们,不怕我们趁机杀了你?”
我怔愣片刻。
对哦。
(原谅我的傻吧,这会我还不知道我的同类也会伤害我,啊,我以前可真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无论学习、工作还是生活)
我想转回身,但是一想起他们没有穿一点衣服就尴尬的慌,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重。
“噗嗤,哥哥,他好傻哦。”
“静姝,不要嘲笑他了,”男人顿了顿,似乎是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带起一阵水流声,“他耳朵红了。”
又是一阵水声。
男人叫我:“转过来,又不是没有穿衣服。”
我应了一声,转身朝他们看去,我才发现他们穿了衣服,只是我头晕没看清而已。
我为什么会头晕?
我很疑惑,不过很快这个问题被我抛之脑后,因为他们正在选衣服,我看着他们,说:“要不你穿衬衫,小朋友穿裙子吧。”
他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随后他们各自打开北面墙上门,进去换衣服。
实话实说,我都没发现这个门。
我坐在雪里,静静的等他们——这雪松松软软,像是棉花一样温暖,没有半点雪的寒冷。
“怎么样?”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衣服,和她哥站在我身后问我。
我抬头看去。
男人穿着月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及腰的头发被随意的扎着,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容貌昳丽。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头上带着玫瑰发夹,本就华丽的服装衬的她更加漂亮,不用想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
我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怎么样,我妹妹可爱吧?”
我下意识的点头回应,随后脱口而出:“特别漂亮,就是两个小啾啾差点扎成爆炸头。”
“……”
“你行你来扎!”他没好气的说,“我叫楚辞,双林楚,辞别的辞。她是楚静姝,双林楚,静女其姝的静姝。”
“哦……”我慢半拍的说,“我叫沈洺,洺之水兮的洺。”【注1】
我想站起来和他握个手,结果腿一软向后倒去,头也晕的厉害,连带着有种缺氧的感觉,身体都是麻麻的,没有知觉。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听到楚辞骂骂咧咧道:“白痴,怎么被渡鸦吃了那么多肉,那么重的伤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没事呢……不对……副本里的渡鸦有毒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很想对他说:“你也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可惜,最终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彻底晕过去了。
昏迷期间, 我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在这期间醒了一两次,醒的时间不超过五秒。
“哥哥,沈哥哥怎么还没有醒啊?”楚静姝声音到这点委屈,“沈哥哥醒不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出游戏了……”
“不会的,”楚辞安慰她,“那个厉害的哥哥不是说了吗,你的沈哥哥不会死,他会变得很强大,最后杀死系统。”
“不要在沈哥哥面前提这件事哦。”楚辞飞快的补了一句。
“好吧……”
……
我意识昏昏沉沉,像是处于海洋深处,看不见光,想奋力向上游,摆脱窒息感,但却有种熟悉的气息让我一点一点的自愿沉溺,母亲的怀抱那般温暖,将我拉入海洋的深渊,也让我不愿脱离。
“沈洺,醒来,迷迷糊糊间有人叫我的名字,“这里不是你的终点,你的终点是……”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我就感受到巨大的拉力将我昏沉的意识带出水面。
我猛地吸气,像是溺水的人得到氧气,获得了新生。
“沈哥哥,你醒啦!”楚静姝开心的大喊,“哥哥,沈哥哥醒了!”
随后楚静姝跑去找楚辞。
“哥哥好好照顾沈哥哥,我去找找我的玩偶。”
楚辞点头应下,拿起桌子上的温水——应该是知道我快醒了,提前放的。
“喝口水,”楚辞扶起我,将水喂到我的嘴边,“你想知道的事,等会儿会和你说。”
我没有力气点头,只努力的吞咽这杯水。
缓了十分钟,我才终于有了力气,我问他:“我睡了多久?我为什么会晕倒?你们是什么情况?又是什么人?被这个系统选来的人?那个怪物在哪里?”
我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能哑成这样,连我自己都不想听,可楚辞和楚静姝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认真听我的问题。
“你睡了两天。你被渡鸦伤到了,没有知觉也就没处理伤口,从而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倒。”楚辞呼出一口气,神色不变,“我们是我们,没有什么情况,你只要知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算是吧。”
“怪物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怪物。”
我静了一瞬,对此不理解:“前面先不论,什么叫‘怪物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