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禧钰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也答不上来。她只是沉默着,任由回忆翻涌,任由心口的疼意一阵强过一阵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张砚拙,说着说着,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不是被风吹醒的,是被心口的疼意疼醒的
他靠在街边的路灯杆上,仰着头,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星星稀稀拉拉地散在天幕上,闪着微弱的光
晚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舞,酒精带来的燥热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悔意
刚才借着酒劲说出口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可每说一句,心口就像被刀割一下
他也想起从前
等他终于攒够勇气想去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好多人
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刚才借着酒劲说的那些话,像是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酒意退去后,痛感愈发清晰,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想解释当初的事,想再说一句他真的知道错了,想问问她,哪怕一点点,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还喜欢他
可话到嘴边,却先红了眼眶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滑,砸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他仰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泪水却越流越凶,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欲语泪先流
原来真正难过到极致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窒息般的疼
他终于明白,当初他们俩的cp会被粉丝砸的稀碎
不是网友太苛刻,是他自己活该
是他亲手打碎了她的真心,是他亲手毁掉了那段所有人都看好的感情
她曾经那样毫无保留地奔向他,是他自己,把她推了出去
电话线两端,是漫长到近乎窒息的沉默
一个在这头,靠着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地纠结;一个在那头,靠着路灯,仰望着同一片星空,泪流满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阮禧钰以为电话已经断了,听筒里才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我过几天去成都”
他没有逼她回答,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原谅,只是陈述了一个决定
像是得到了默许,又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张砚拙轻轻说了一句“你早点睡”,然后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阮禧钰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了很久,才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心,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伸手拉开纱帘,窗外是成都深夜的街景,远处的霓虹闪着微弱的光,头顶的夜空和电话那头的,是同一片
稀稀拉拉的星星挂在天上,和他仰望的,是同一群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窗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湿意
原来还是会哭啊
同一片星空下,有人带着满心悔恨与期待,踏上了赎罪的旅程;有人站在落地窗前,被旧梦的碎片砸中,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