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谈过恋爱吗？”

“喂，铤维”徐独清支着腿坐在酒店木制躺椅上，对着电话道。

邓铤维——徐独清好友里数一数二。

徐独清父母并不富裕，徐独清上大学几乎没什么生活费，只能兼职。最开始徐独清给高中生做家教，上五休一没工作就是上课，压力不小。月底结费，家长却以没进步为原因扣掉大半工资，平时只能省吃俭用，直到在咖啡馆认识和他差不多大的邓铤维，才慢慢好转。

“什么！你别吓我！”邓铤维绝望怒吼从听筒传来，“那王八蛋又遇上了？哇塞，你俩缘分真踏马断不完啊！你运气真好！”

徐独清伸长手臂默默将手机挪远，轻声道：“注意素质！我也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这才刚开始没干什么，以后呢？你能保证吗？没结果怎么办，跟以前一样？你那么聪明，非栽他身上？”邓铤维握紧拳头，锤得桌子哐哐响，没给对面机会说话，果断挂断。

徐独清愣愣看着云缠绕，变换，直到西边染上红。

［“徐独清要和谭初景谈恋爱吗？”］

［“可以吗？”］

不合时宜响起动静，

谭初景正奋力敲门：“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有人吗？hello？”

“谭初景能不能安静点？”徐独清快速走到门前，迅速拉开门威慑道。

长这么爽张脸，怎么这么吵？

“好吧，”谭初景故意做出委屈表情，眉毛皱起，吐了吐舌头：“不过，该下去吃饭了，好心叫你，这么凶。”

徐独清抄起手，斜身倚靠着门框，眼神坚定又无奈。

“小谭同学，这么幼稚吗？”

谭初景注视着他，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下去吃饭吧。”

木制方桌上藏族特色菜肴饮品摆放整齐。

铜色茶杯里装着酥油茶色泽呈深沉棕黄，算出名的特色，凉粉裹满藏族特色辣椒油，色泽红润。

“尝尝酥油茶，很好喝。”谭初景话语间透着新奇，手指轻轻勾起杯柄，杯沿抵着嘴唇，视线直勾勾盯着徐独清，带着一丝玩味。

徐独清乖顺提起杯柄，将杯沿凑到唇前，他咽了咽，酥油茶滑入喉间。

眉头不自觉皱起，他抿了抿唇回味，眉头却皱得更深。

“很正常，第一次喝总会觉得有些奇怪。”谭初景恶作剧般笑道：“没事，多喝几杯就会喜欢上它。”

徐独清撇撇嘴，轻叹，夹起凉粉塞进嘴里，底楼整日开着暖气，脸颊染上红晕。

“这么容易害羞，徐同学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徐独清手中的筷子猛然一顿，悬在半空，难以名状的酸涩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狠撞击着他的心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如同被寒冰冻结，每个细胞都似乎被这股情绪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没有。”

他艰难地从喉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看来我猜得没错……”话音未落，徐独清猝不及防抢先一步开口。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谭初景愕然愣坐，刚欲伸手，却被徐独清猛然甩开。

“怎么了？”语调不稳，疑惑又急切。

徐独清脚步沉重地踱回房间，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担。抵达门边，他几乎是机械地顺着门框滑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庞深深地埋进了臂弯。

谭初景永远像是个意外。

“徐独清，怎么了，快开门！”谭初景焦急喊着，时不时敲几下门。

徐独清没来得及站起声开门，门外没了动静，消息提示铃却连串响起。

［Sun：独清，可以给我开门吗？不能也没关系，对不起，我今晚不该那么问的。不原谅也没关系，选择权在你。］

［X清：我没事，我是有点生气，但是没关系，不怪你。］

谭初景仍不放心，抬眼看向门口。徐独清侧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对话框，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X清：？我原谅你了，真的。］

谭初景删除输入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

［Sun：好吧，明天出发前等我，晚几分钟。］

［X清：好的。］

徐独清关掉手机，起身拉开行李箱掏出睡衣和洗漱用品慢慢走进浴室。

灯光明亮刺眼，每寸角落都照的通亮。

温热水流冲刷着寒冷身躯，宛如雨后天晴般柔和，热气充斥浴室，徐独清眼睛熏得通红，睫毛上沾着水滴。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水雾跟着流到屋内，发梢未干的水珠，顺着身体弧度落到肩膀，隐没到衣服里。

徐独清拿起桌上放置的相机翻阅着，直到照片中出现谭初景抱着小羊柔和笑着，他停住，温柔刺眼，凝视良久。发梢水滴不小心落到眼里，隔着水雾，看不清东西。他抬手擦拭，怎么都擦不净，干脆走到洗手台，捧起冷水洗脸，试图冷静下来。

谭初景捧着手机，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心中五味杂陈，不解自己为何鬼使神差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疯了吧？

消息提示音终于响起来，他几乎立刻从床边弹起来，对话框依旧如常，徐独清也没有发消息。

“独清，我在这里哦！”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却犹如过电流到全身，人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当儿童陪护？”模糊人影带着笑意说道。转眼视线对上儿童陪护招聘。

人影面容慢慢清晰，嘴唇，鼻子，眼睛。

完完整整呈现出谭初景的脸，他眼眶泛红，汇着水雾，伸手抹掉眼角泪，轻轻叹气。

“我要走了，我们差不多到这儿吧，我们运气太差。”

徐独清缓缓地、平静地睁开了双眼，并没有意料中的惊醒，目光悠然落在上方，那里，一块块木板被精心地、整齐地排列着构成的屋顶。

徐独清困意全无，支着手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着地毯走到躺椅边坐下来，拿着相机久久未动，良久后回过神，他将谭初景的照片存到手机相册，再把相机里照片一张张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