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丝萝刚回学堂,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她的院子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百里东君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又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
“东君?”傅丝萝出声唤道。
百里东君闻声猛地转头,看到傅丝萝,几步就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
“阿萝,你总算回来了!”
百里东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显然也注意到她彻夜未归的事实,但此刻有更重要的消息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阿萝,云哥……云哥他回来了。”百里东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口中的云哥,正是叶鼎之。
那个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之子叶云,也是百里东君儿时最亲密的挚友。
叶家当年遭逢巨变,满门倾覆,所有人都以为叶云也葬身在那场阴谋之中,尸骨无存。
这些年,只有百里东君和易文君依旧念念不忘
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复杂。
傅丝萝肩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的表情却没有百里东君预想中的惊讶。
他愕然了一瞬,抓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你……你知道?”
傅丝萝轻轻颔首,并未多言,探手入怀,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她素手展开,将纸张递到百里东君面前。
那赫然是一张官府新张贴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眉目深邃,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正是化名叶鼎之的叶云。
“回来的路上,城里四处都贴着这个。”
百里东君接过,表情渐渐沉重,他也是看到通缉令才知道叶云没死的。
原本百里东君准备立即去景玉王府找他,却被雷梦杀拦了下来。
他告诉百里东君,如今还没有人知道叶鼎之的行踪,他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师父和雨生魔,既是敌人也是朋友,他不会袖手旁观。
可即便如此,百里东君还是六神无主。
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只有傅丝萝了。这也是他一大早出现在她院子里的原因。
当天下午,李长生亲自出面,将叶鼎之带出了天启城,准备送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傅丝萝和百里东君也赶到了约定的地点送行。
两个儿时的玩伴,跨越了生死,再度重逢。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和感慨都揉进这无声的拥抱里。
傅丝萝和李长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后者便默契地跟随他后退几步,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挚友。
他们踱步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在李长生清隽的面容上投下一片细碎光影。
他并未立刻言语,目光状似随意地掠过不远处的身影,最终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身边小徒弟的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她依旧沉静的侧脸,然后,极其敏锐地定格在她发髻间那支簪子上。
那并非女子惯用的簪子,而是一支样式极为简单的玉簪。
李长生的目光在那簪子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小九啊,”他声音温和,带着点探究,“你同宣儿是旧识?”
傅丝萝正看着远处低声交谈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闻言微微一怔:“师父为何这么问?”
李长生含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虚点了点她发间的玉簪:“这簪子昨日还在宣儿头上,今天却在你头上。”
傅丝萝下意识地抬手,她没想到李长生竟能一眼认出这是谢宣的东西。
既然被点破,她也不再遮掩,坦然地点头承认:“我同他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