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目冷着脸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铺在地上。
傅丝萝在床上摸了一个枕头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但她也说不出让客人睡床自己睡地上的客气话,竹屋有很多缝隙,容易有小虫子钻进来。
花香招虫,睡在地上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傅丝萝在床边点了驱虫香,小心翼翼将纱帐掖好。
“兰君,你不怕虫子吧?”
“何出此言。”
“南国蛇虫多,我这住屋附近又种了很多花草,所以附近的蜘蛛总爱来家里结网。虽然我点了驱虫香,还有百目妖君帮忙结阵防虫,但那些有望修成人形的小家伙还是经常光顾。”傅丝萝解释道。
百目看向透出女子姣好身形的纱帐,里面只有萤石发着微光,映出凹凸有致的轮廓。
“你很怕它们?”
傅丝萝下意识点点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可能我天生胆子小吧,最害怕的就是小虫子了。尤其是蜘蛛、芽虫和蜒蚰之类的。”
“芽虫和蜒蚰我能理解,但蜘蛛并不会食花叶,你怎会怕它?”百目好奇地问。
“蜘蛛会在花叶上结网筑巢,那些蛛丝黏糊糊的,而且一个蛛巢能孵出千万只小蜘蛛……”傅丝萝想到梦里被小蜘蛛包围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难道不怕吗?”
百目摇了摇头,想到她看不见,便道:“我不怕。”
他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讨厌百目的原因吗?”
傅丝萝闻言,连忙摆手。
“我没有讨厌他。”
百目呼吸一滞,眸色在黑暗中亮了亮:“那你喜欢他?”
“……”傅丝萝轻咬下唇,她内心是喜欢过这个人的,但是生理上害怕他。
“他帮过我很多,我很感激他。”
说罢,傅丝萝脱去外衫躺了下来。
“我要睡了,兰君,夜安。”
“嗯,夜安。”
两人都没再说话,傅丝萝很快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竹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细足爬过竹节,傅丝萝一下子清醒过来。
“兰君……”她小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蝇,“你听见了吗?”
地铺上的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
傅丝萝扯过被子盖过头顶,依然阻挡不了那些细密的声响。蜘蛛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她耳边。
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爬到她的皮肤上,她去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空气里似乎没有了驱虫香的气味,许是香燃尽了。傅丝萝摸索着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往前几步,脚下踩到绵软的被角。
咯吱咯吱——
竹屋的角落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傅丝萝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扑向兰君的被窝。
“嗯?”兰君被她撞醒,手臂下意识环住她颤抖的身子,“怎么了?”
“有,有蜘蛛……”她往他怀里缩,声音带着哭腔,“好多蜘蛛。”
“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兰君不怕蜘蛛,他能看见,一定可以保护她。
傅丝萝不想再被蜘蛛咬了。
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她掀开被子钻进兰香馥郁的被窝中,紧紧抱住了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