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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

承安寺的晨钟刚敲过三响，楼清羽便醒了。

他睁开眼时，窗外还浮着一层薄雾，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晃，却未发出声响——魏黔昨夜用金线缠了铃舌，说是怕吵着他。

身侧的人还在睡。

魏黔睡相极静，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墨缎。楼清羽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指尖刚触到那点朱砂痣，便被攥住了手腕。

"偷看？"魏黔眼未睁，声音里带着初醒的哑。

楼清羽索性俯身，在他耳边轻道："看我的囚凰印还在不在。"

温热的吐息扫过颈侧，魏黔终于睁眼。晨光透过纱帐，将他眼角的凤凰纹映成淡金色，与楼清羽右臂暗金脉络如出一辙。

"早没了。"他摩挲着那片曾经妖化的皮肤，"倒是你——"突然翻身将人压下，"既提囚凰印，是不是该还债？"

楼清羽笑着去挡他解衣带的手："什么债？"

"三百次轮回，三百次剜心。"魏黔咬住他喉结，"一次赔一个吻，你算算..."

菩提树影爬上窗棂时，铜铃终于响了——金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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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午后的书房总弥漫着雪松香。

楼清羽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头见魏黔正在煮茶。小炉上的水刚沸，他执壶的手很稳，腕间银铃劫化成的金铃却无风自动。

"加了什么？"楼清羽凑近，嗅到一丝甜香。

魏黔将茶盏推给他："南疆的蜜枣，林桃捎来的。"

茶汤澄澈，盏底沉着两枚枣，恰成并蒂。楼清羽抿了一口，突然被捏住下巴。魏黔的唇贴上来，舌尖卷走他唇上沾的蜜渍。

"比枣甜。"

楼清羽耳根发烫，瞥见窗外晃过的杏色衣角——林桃提着裙摆蹑手蹑脚溜走，发间银铃叮咚乱响。

"教坏小孩子。"他踹魏黔一脚。

魏黔低笑："她偷看三回了。"突然扬声道，"余师姐，你养的猫又来叼我家的鱼——"

窗外一阵慌乱脚步声，余璎珞的呵斥远远传来："纪晴羽！说了别用遁地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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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

入夜时落了雨。

楼清羽在廊下点灯，青瓷灯罩是照着当年那盏青铜灯烧的，只是焰心不再幽蓝，而是温暖的橙黄。魏黔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墨临舟前日传信。"他忽然道，"说在昆仑找到了归墟残片。"

楼清羽手一顿："还有魔神气息？"

"早散了。"魏黔握住他执灯的手，"倒是刻着些古怪符文..."

雨丝斜飞进来，灯焰摇曳。楼清羽转身，灯火将他眉眼映得格外生动："比如？"

魏黔凝视他片刻，忽然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指尖在楼清羽掌心画了个符："认得出么？"

楼清羽摇头，却听他在耳边道："是'长命百岁'。"

雨声忽然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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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楼清羽很少做梦。

但这夜他梦见初遇时的魏黔——东宫梅树下，少年太子执黑子，落子时袖口露出银铃劫的红绳。

梦里的魏黔忽然抬头："阿羽，你欠我的棋还没还。"

他惊醒时，发现魏黔正支着肘看他，指间缠着一缕自己的白发。三百次轮回的反噬，终究在他们身上留了痕。

"下棋？"楼清羽迷糊道。

魏黔吻他白发："不如还点别的。"

窗外，林桃捂住耳朵从屋顶滚下来，正撞上偷酒喝的纪晴羽。余璎珞的拂尘追到半空，墨临舟的刀光划过天际——

又是一夜人间。

番外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