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江城一中的告示牌上挂上了辩论赛的活动报
宋枝对此倒毫不在意
张妙悄咪咪的凑近:“去年跟实验中学打辩论,我们学校那叫一个惨烈,我们学校每年一个辩论奖牌都没有,实验中学的辩论队太强了,不知道今年是哪几个倒霉蛋被抽去辩论”
宋枝笑了笑,不甚在意,拉着张妙向班级走去
来到教室时,就已经看到江濯和陈望舒坐在一起专心致志的讨论数学题
张妙偷偷摸摸的从包里掏出一本漫画书,戳了戳前面的江濯:“绝版的哦,谁的一辈子”
江濯激动的眼睛一亮刚想去抢,正好瞥见从后门进来的张老师
他瞪了张妙一眼,无奈的转过了身
张老师径直朝这边走来,笑着说道:“上周你们4个学院辩论赛,得了一等奖,学校特意抽中你们参加这次的辩论赛,这次辩论赛意义重大,希望你们能好好应对”
江濯听完内心不禁哀嚎“学校简直把我们当日本人整”
说完,张老师就不由分说把辩论赛通知拍在桌上时,张妙正用课本挡着偷偷看漫画。“老师,我嘴笨,怕给团队拖后腿。”她立刻合上书本,表情诚恳得像在忏悔。
江濯在旁边补刀:“你上次跟食堂阿姨吵赢加个蛋,语速快得能噎死复读机。”
张妙瞪他:“那是民生问题,跟辩论能一样?”
宋枝指尖转着笔,视线落在辩题上,没接话。陈望舒坐在她斜后方,翻着笔记本的手顿了顿,忽然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是他清秀的字迹:“你的逻辑链很稳,适合三辩。”
宋枝抬眼,他已经转回头去,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张妙眼尖,撞了撞江濯的胳膊:“看,学霸间的暗号。”
江城一中的傍晚总带着点潮湿的热气,辩论社的活动室里亮着惨白的顶灯,宋枝把打印好的辩题摊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技术发展是否会导致人文精神缺失”这行字。”
“我赌五包辣条,对方三辩一开口肯定要举人工智能写诗的例子。”张妙突然把转了半分钟的笔拍在桌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上次跟实验中学打,那家伙三句话不离阿尔法狗。”
江濯正对着笔记本屏幕敲敲打打,闻言头也不抬地接话:“那你准备怎么怼?说机器写的‘床前明月光’能把李白气活过来?”
“去你的。”张妙伸手要抢他的笔记本,“我准备的是数据——去年某文学网站机器生成的小说,读者留存率比人类作者低百分之六十。”
宋枝被他俩的动静逗得弯了弯嘴角,抬眼时正好撞上陈望舒的目光。他坐在斜对面,手里捏着支黑色水笔,笔帽没拔,笔杆在指间轻轻转着,见她看过来,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移到她摊开的稿子上:“你的论点侧重技术伦理?”
“嗯。”宋枝把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想从技术发展本身需要人文约束入手,比如基因编辑的伦理红线。”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放在桌上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陈望舒拿起她的稿子,目光落在她圈画的重点上。她的字迹很清秀,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用铅笔轻轻打个问号,在“技术是工具,使用者的人文素养才是关键”这句话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这里可以加个案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稍低些,“去年江城大学搞过一个AI绘画展,最后获奖作品的创意全来自人类策展人。”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张剪报,递过去时指尖擦过她的指腹,“我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或许能用。”
剪报边缘被整齐地裁过,上面用红笔标了重点,宋枝低头看着那行“技术无法替代人类对美的共情”,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哟——”张妙突然拉长了调子,“陈大学霸什么时候开始给宋枝开小灶了?”
江濯立刻接梗:“可能是怕某些人拖后腿吧,毕竟某人上次自由辩论阶段,把‘人文精神’说成了‘人道主义’。”
“江濯你找死!”张妙抓起抱枕砸过去,活动室里顿时一片混战。
宋枝把剪报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抬头时看见陈望舒正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纱窗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们俩准备一直这样?”她轻声问。
“嗯。”陈望舒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吵归吵,关键时刻很靠谱。”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准备的论点逻辑很清晰,自由辩论时如果被对方追问,记得往技术与人文的共生关系上引。”
宋枝点头,忽然想起上周模拟辩论,她被对方追问得哑口无言时,是他突然站起来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拆解了对方的逻辑陷阱。当时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准备休息十分钟?”江濯举着两袋薯片晃了晃,“我下楼买水,张妙要的橘子味汽水,宋枝……还是柠檬味?”
“嗯。”宋枝应着,陈望舒却在这时开口:“我去吧,你们俩把攻防表再顺一遍。”他站起身,自然地拿起宋枝的杯子,“你的柠檬汽水加冰吗?”
“……加两块就好。”宋枝看着他走出活动室的背影,手里还捏着那支他递过来的笔,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张妙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某人刚才脸红了哦。”
宋枝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稿子:“哪有。”
活动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远处传来陈望舒下楼的脚步声,宋枝低头看着稿纸上那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忽然觉得这个闷热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