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就在你以为能稍微安静一会儿时,突然感觉到怀中似乎有东西在微微颤动。低头一看,原来是父母留给你的“心纸君”,这是一张可以传信的特殊符纸。手指轻点之间,接通了另一端,熟悉的声线立刻传来——
“清清,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出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娘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千里之外冲到你面前。“都怪你!我早就说要亲自去接清清,结果又忙这个忙那个……”爹爹则在一旁试图安抚,“哎呀,夫人,这不是为了给清清准备及笄礼嘛,你就莫要气了。”
听着他们的絮叨,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敛了回去。想到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个所谓“表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不安。这么多年,你一直被关在阁楼里修行,对外界知之甚少,尤其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表兄,更何况还是个男人……这些念头让你皱紧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回应几句便挂断了。
又过了一阵,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车夫略显粗犷的声音:“女公子,咱们到了。”这一声让原本平静的心瞬间揪紧了几分,手心甚至渗出了些许冷汗。然而,当双脚刚踏出车厢,映入眼帘的是娘亲那张熟悉又亲切的脸庞时,所有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哎呀,我的宝贝清清,可想死娘亲了!”娘亲快步上前,一把将你搂进怀里,语气中满是疼爱,“快让娘看看,哎呦,真好看。”一旁的爹爹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夫人,你还是先松手吧,路途劳累,让清清休息会儿才是正经。”
娘亲依言放开你,却仍紧紧牵着你的手,将你引入屋内。待喘息稍定,你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妇人。虽然分别已有数年,但她脸上的轮廓依旧那么熟悉,眉目间透着一股温婉而坚韧的气息,与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毫无二致。而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虽鬓角微霜,却依然目光深邃、气质沉稳,正是你的父亲。
刚踏入屋内,一阵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只见院子中央站着一位男子,他有着一头薄荷蓝的发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湛蓝的瞳仁点缀着细小的红斑,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此刻,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要穿透你的灵魂一般。一种难以名状的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令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娘亲见状,连忙开口介绍道:“这是你姑母的孩子,程昱,字仲德。上个月你爹外出途中不幸受伤,幸亏他及时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你姑母失散多年的孩子。”
听完这话,你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回想起刚才对父母的怀疑,不禁为自己的一时胡思乱想感到懊恼。从小到大,他们对你百般呵护,又怎会逼迫你做不愿做的事呢?
程昱见你神色缓和下来,也露出了笑容,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你就是林伯父的女儿吧?总是听林伯父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不知为何,他的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拂过你的皮肤,却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你悄悄拉了拉娘亲的衣袖,低声说道:“娘,我有点累了,想歇一会儿。”娘亲立刻会意,向程昱告辞后便带着你离开了。然而,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你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粘腻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你们走得足够远,那股视线才渐渐消失。
娘亲领着你来到一座精致的小院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内的摆设与你离开前别无二致,甚至连桌角摆放的小物件都没变过。最令人惊喜的是,整个房间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
“清清啊,你就先休息吧,娘还得去忙活今天的及笄礼,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娘亲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眼中满是不舍,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其实,爹娘本打算为你缝制几件新衣的,可惜不知道你如今的尺寸,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怕做出来不合心意。原本想着等你回来后再去成衣铺挑一件临时穿的,之后再定制几套好的。可当你回来时,看到师傅送的那身衣服如此考究,便决定先让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为这份难得的安宁增添了几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