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鲤苓被众人引着进了里屋内,有特置的梳妆台。
铜镜里亭亭立着个美人,眉拂春山,皓质显露。
仪静体闲,眼中似有万般柔情绰态。
洛鲤苓咬唇蹙眉,秋芸见状,走上前安慰她。
秋芸“五郎君他可是很喜欢你呢,去皇宫赴宴,可是我们这些人羡慕不来的份儿呢,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洛鲤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惶恐不安”
秋芸“我知道,这是受宠若惊”
秋芸狡黠一笑,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
这番话却让洛鲤苓不禁陷入凝思,若以这个为理由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洛鲤苓“五郎君他对我很特别吗?”
秋芸瞪大了一双杏眼。
秋芸“明眼人都看得出,五郎对你很不一般吧”
谈话间华衣加身,珠翠堆髻。

秋芸不由得感叹一声。
秋芸“只是稍作打扮,这气度便立刻不同了,竟有几分像世家的贵女”
她又沾了口脂,用手细细勾勒洛鲤苓的唇。
美,美的不似凡间人。
秋芸按捺住心神,见她容色晶莹如玉。
正直韶华年纪,肌肤就像能掐出水儿,娇嫩柔弱。
有如花树堆雪,玉翠青竹,真非尘世能有之秀色。
秋芸“鲤苓,若你生在高门,天下少年竞逐之”
她语气有些淡淡的惋惜,美人也分三六九等,像鲤苓这种绝世之貌,身份卑贱的女子,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个妾室。
像她们这种普通的婢女,到了年纪府里就会放出去找个合适的夫家嫁了,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鲤苓生成这样,郎君们又怎么舍得放她走。
她抿着唇,听懂了秋芸的言外之意。
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上苍就好像故意捉弄她似的,赐她过人美貌,却让她生在了清贫人家。
如果不进蔡府,等容颜绽放的那一刻,她的家世又怎么保得住她。
只怕会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
她在众人的牵引下,踏出了门槛。
————
秋花枯叶辗转凋零,洛鲤苓伸手捧住一片凋叶。
秋芸“日子过得可真快,这马上就要入秋了”
洛鲤苓“你名字了带个秋,应该偏爱这季节吧?”
秋芸“这是主子给起的名字,我之前的名字才不好听呢”
洛鲤苓“说来听听”
秋芸“我羞死了,才不说呢!”
秋芸“乡下人给起的贱名,好养活的那种”
她脸颊红红的,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
洛鲤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
秋芸“话说,五郎君的眼光就是好”
秋芸“紫色真衬你”
洛鲤苓忽然想起那人好像也极爱穿紫色的衣服。
她心神不定的走进了正堂。
他背对着她,背影挺拔如竹,墙上挂着一柄白玉剑,寒光逼人。
她莲步轻移,他侧身看来。
蔡连城“和我想的一样,你穿上这身衣服,甚美”
洛鲤苓“五郎君休要打趣我”
他走近她。
蔡连城“还怕吗?”
洛鲤苓“奴婢这辈子都没去过皇宫,不怕自己丢人,只怕给郎君丢人”
蔡连城“马车已经在府外准备就绪,跟我走吧”
洛鲤苓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洛鲤苓“郎君,我这样的装束真的合乎奴婢的身份吗?”
蔡连城“不合乎奴婢身份,但合乎蔡府五郎贴身奴婢的身份”
他语气轻狂,带着世家子与生俱来的清高自傲。
蔡连城“鲤苓,随我来”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