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仆从室·

是夜，凉风习习。

洛鲤苓辗转反侧，身旁有窸窣动静，是从锦瑟那个方向传来的。

她轻声询问，明显感觉锦瑟还是被惊动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鲤苓听着锦瑟的声音有些紧张颤抖。

一阵长久的沉默……

洛鲤苓深有此感，那嬷嬷就像和她过不去一样，一套动作要纠正了几十遍才肯放她走。

洛鲤苓见锦瑟执着，也不再多说。

锦瑟摸着黑起身，耳边那珠玉琼铛折射着琉璃月色，晃得乱眼。

洛鲤苓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出去散心，也要佩戴这耳铛？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轻盈的踏进月色之中。

洛鲤苓抬头望着天花板，心中突然有些悲戚。

想起了一些事情……

青州老家……家里人从来都只把她当成外人，赔钱货。

直到……那一天。

洛鲤苓闭上了眼：

那天一贯对她颐指气使的娘亲破天荒地转了性子——

“娘就知道苓儿将来定是有一番造化的”

于是将她推出门外。

“贵人已经在门外了”

娘亲说，他是她命中合该出现的贵人。

迎面立着一位儒雅清贵的男子，他原本在和旁人攀谈，突然侧目向她看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尊贵的男子。

举止高雅，说话时声调抑扬顿挫，似吟诗唱赋。

她并不认识他，可他却和自己十分熟稔。

他抬手，想抚摸自己的脸，她胆怯地回避。

他不甚在意地收回了手，唇边依旧噙着温和的笑。

贵人：“鲤苓，可愿跟我回府？”

她并不敢直视他的脸庞，怯怯地朝他一拜。

回忆收拢，洛鲤苓枕着月光陷入了梦境。

她幽幽从睡梦中醒来，耳边传来一道隐忍的喘气声。

是锦瑟的声音。

洛鲤苓坐起身子，只见清荷焦急的守在锦瑟的榻边。

清荷一脸担忧，

见洛鲤苓就要动身，清荷一把拉住她。

也是，她们这些奴婢都是些贱命，生个病是不可能请郎中来的。

洛鲤苓走近，只见美人面色苍白，额上布满了细密汗珠。

昨晚锦瑟起初说要去净房，后又改口院中散心，她不傻，怎又会在外面白白吹冷风染上风寒？

清荷点了点头。

洛鲤苓提着衣裙，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厨房。

厨娘上下大量了眼前这个姑娘一番，眉目间略带嘲讽。

厨娘：“一大早的，各个院子里的丫头都来这讨热水，实在没有多余的铫子了。”

洛鲤苓焦急道，

厨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臃肿的身子压过来一把将她拂开。

厨娘：“去去去，我都准备起火备膳了，可没空给你这丫头找铫子。”

洛鲤苓身子本就单薄，被她这么一推，整个人直直的倒在了柴垛之上。

隔着薄纱，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厨娘：“这是后厨，一个男人都没有的，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是装给谁看啊。”

头顶传来厨娘不屑的话语。

洛鲤苓面无表情，强忍着痛意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大娘看她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长成一副狐狸精模样，还装可怜。”

世上无端踹怀恶意的人太多，洛鲤苓，你不该委屈。

她一路上反复在心里默念着。

呆立在风中，柔美的发丝在空中相互交缠。

如今，上了奴籍，还认不清自己是卑贱之人的事实吗？

她在心中不断反问自己。

……

是……下雨了。

得先找个地方避雨。

洛鲤苓左顾右盼，猛然发觉自己刚才情绪失控，一心只顾着跑，早已迷失了原先的方向。

府太大了，她又不熟悉。

不远处有一列婢女匆匆向某个方向前进。

洛鲤苓略想了下，还是决心跟上去，看看能不能顺着寻到红叶院。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她没有执伞，只不近不远地跟在队伍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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