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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轻柔地漫过窗棂,碎金般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间悄然渗入。
宋清歌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她轻轻揉了揉眼睛,慢慢支起身子。
当视线逐渐聚焦,面前略显简陋的木屋映入眼帘。
而空气中好似是馒头的香气正袅袅升腾,轻轻萦绕在鼻尖,带来一抹家的慰藉。
馒头?家?
宋清歌依稀记得昨夜茯苓试图带白烁走,然后又因梵樾被她自己的云火箭所伤。她甚至还将茯苓抱去了医馆。
后来...后来好像遇到了重昭。
她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靠在重昭的肩膀处,心脏疼的直冒冷汗。
这莫不是重昭的家?
宋清歌微微一愣,穿好鞋子下了地,打量了几圈这陌生的环境。
天光大亮,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但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重昭。

男子一身浅蓝色的衣衫,此时正低着头掀着蒸笼看里面的馒头,顿时香气扑鼻。
他的眉眼是那般的温柔。
虽然这副模样好像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但仍旧让宋清歌看得移不开眼。
其实重昭也一早便注意到她了,原因是太过耀眼。只要她一出现,必定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她所吸引。
不远处的宋清歌静静地站着,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昨夜没仔细看,如今再看她身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可还是那种,重昭说不上来的眼神。
是带着怀念与复杂的情绪,是在透过他看着谁的眼神。
宋清歌“?”
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馒头,眼前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清歌嘴边下意识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接过。

手中的馒头已经赶上她手掌大了,外表色泽洁白,宋清歌却莫名觉得怪可爱的。
于是她双手捧着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口感柔软又细腻。
这人间烟火气,给了她一种,是在和重昭过日子的错觉。
重昭“醒了?感觉怎么样?”
宋清歌咀嚼着口中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就又咬了一大口,连连点着头。
宋清歌“好吃。”
重昭一顿,似是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见他愣怔的模样,宋清歌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缓缓凑近他的面前,仔细端详着。
宋清歌“想什么呢?夸你做的馒头好吃也不行?”
女子的肌肤细腻白皙,此刻,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盈满笑意地凝视着他。
阳光巧妙地在她的眼眸中洒下一层光晕,令那深邃的瞳孔愈发明亮迷人,似是要将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宋清歌“小仙君?”
重昭猛然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灼烧了般,匆忙别开眼眸,向后急退一步。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乱地撞击着,仿佛要冲破这层血肉的桎梏。那剧烈的心跳声也在这寂静的瞬间显得格外震耳。
他都怕这动静被眼前人听见。
重昭“没...”
宋清歌得意地勾着唇,见他又回到馒头屉前站着,她也跟过去。
宋清歌一手拿着馒头咬,一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来回晃悠。
宋清歌“仙君你说,你救我一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呢?”
她看起来开心的很,嘴里也一直不停地念叨着。
重昭“这不算救命。”
女子走来走去地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大眼睛微微瞪着他,明显有些不满。
宋清歌气的就要凑过去,整个上半身都隔着馒头屉朝着他倾斜,重昭也条件反射的身子微微向后仰。
俩人这动作都让对方一愣,宋清歌顿时笑开了颜,收回动作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宋清歌“怎么不算了?”

宋清歌“昨夜若是没有仙君,清歌这小命说不定就撂在那儿了呢。”
重昭抿着唇,有些招架不了她这些突如其来的各种动作。但也没再说什么,生怕再给了她添油加醋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重昭走到哪儿宋清歌就跟到哪儿,全然把任何事都给忘了的模样。
等梵樾找到这儿的时候,宋清歌正坐在木屋门口。单手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重昭卖馒头的场景,另一只手还不知道吃着第几个馒头呢。
一夜未归,这已是令他心急如焚之事。他费尽心力四处寻找,她倒好,又和那仙族小子勾搭上了。
她那副不值钱的模样梵樾看在眼里,气得他牙关紧咬,心中莫名燃起熊熊怒火。
随即他大步走过去,握住宋清歌的胳膊就将人拉起来。

正专注欣赏美色的宋清歌也是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撞在了梵樾怀里。
脑门被他衣服上的亮片刮得生疼,等宋清歌再抬头时,就见他一脸怒火的模样。
梵樾“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旁的重昭也感受到妖气,视线立马就投了过来。
见二人亲密的动作,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宋清歌“啊?我、我来吃个早饭...”
宋清歌从他怀里退出来,揉了揉吃痛的脑门。然后又有些心虚的转移视线,一副像是被正宫捉奸了的模样。
梵樾垂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梵樾“是吗?什么早饭吃了一晚上?”
顿时露馅,宋清歌有些懊悔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啊,这都什么事儿啊...光顾着看重昭了,忘记梵樾了。
美色误人,当真是美色误人!
宋清歌还想着该怎么解释,偏偏眼睛就盯上了自己手中还剩最后一口的馒头。
于是她就想着先吃完再说吧。
她刚要塞进嘴里,下一秒却被人夺了去。
梵樾“还吃?有什么好吃的?”
于是、宋清歌就眼睁睁地看着梵樾、吃了她仅剩最后一口的、心爱馒头!
宋清歌“……”
不是,也没人说堂堂极域妖王还抢别人吃的啊?
梵樾随意咀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一把扯住宋清歌的手腕就要带她走。
见真是要走了,宋清歌立马回头朝着重昭大喊。
宋清歌“诶重昭!记得想我!明天我还——”
梵樾“不许来!”
听梵樾打断她的话,宋清歌也立马反驳着。
宋清歌“凭什么不能来啊?”
梵樾又拖又拽地将人带走了,二人斗嘴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梵樾“这有什么好吃的?我还养不起你了...”
人影早已消失不见,但重昭还是不自知地看了许久,然后他又低下头看着面前笼屉中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出了神。
先前,女子那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还萦绕在他身边。
可转瞬之间,脑海里又被梵樾握着她手离开的画面所占据。
那画面如同尖锐的刺,一下下扎进心底。
奇怪,心脏好难受。
…
一路无言,一直到梵樾带着她上了不羁楼的二楼才放开她。
看了看自顾自靠在美人椅上面无表情喝茶的梵樾,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同情地看着她的天火和藏山。
宋清歌突然头大。
直到天火藏山一前一后的离开,藏山甚至还不忘记郑重地关上门。
郑重?!
感受到他这动作的意味,宋清歌觉得自己头更大了,这样显得她好像真要命不久矣了诶......
梵樾“过来坐下。”
人家都发话了,宋清歌立马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脸的讨好(?)
宋清歌“哈哈,殿主大人,你可别多想啊,我可是有使命的。”
瞥了她一眼,梵樾微微挑眉,似乎在等她狡辩。
宋清歌“咳,我昨天就是为了巡视下白烁家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坏人才出去的...”
看不透他高深莫测的神情,宋清歌又笑嘻嘻装模作样地继续说着,但也自动抹去了她送茯苓去医馆的事。
宋清歌“我这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嘛,这走到一半就心脏疼的不行。”
宋清歌“就在我要晕倒的时候,谁知道刚好就碰到了重昭。”
见人一直没有动静,宋清歌悄咪咪地瞥过去,顿时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宋清歌“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在他那馒头铺了......”
梵樾依旧盯着她不语,于是宋清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梵樾“宋清歌。”
完了,这下她更心虚了。
宋清歌“嗯?”
她下意识地回应,同时也被坐直身子的梵樾握住了手腕。
宋清歌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抬眸看过去。
手腕处他的手掌温热,四周也静谧得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停滞。
梵樾“我不是没有心,我也会怕。”
楼中本就昏暗,唯一微弱的光芒也映在梵樾冷峻的面庞上。
他面色沉静如水,静静凝视着她,眼眸中的情绪却幽暗难辨。
梵樾“所以清歌,”
梵樾“别再让我担心了,行吗?”
耳边仿佛突然绽放了一场无形的烟花,那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宋清歌呆呆地凝视着他,眼中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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