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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人族地界,冷泉宫竟敢在此作乱,围杀仙族!”
“无念石的下落。说,活。不说,死!”
“仙族机密,你们休想知道!”
两伙人打得难分难解,尘土飞扬间鲜血四溅。
迟迟赶来的瑱宇却随手将扇子掷出,那精致的扇骨泛起寒芒,所过之处竟如狂风扫落叶般,将那些妖将斩杀一片。
妖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瑱宇的扇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却致命的弧线后,又稳稳地落回他的手中。
他笑着看向唯一一位幸存的仙族,走过去拱了拱手,虚扶了一把。
瑱宇“仙友,你可还好?”
“你是?”
瑱宇“吾乃四方散仙,云游路过。”
“多谢仙友救命之恩。”听了这话,那人也立马拱手回礼。
瑱宇“哎,不必言谢。见妖族围杀同道,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瑱宇“刚才,听那妖将提到无念石?莫非,今夜之难是因此而起?”
“是。”
瑱宇“众所周知,无念石一直存放于兰陵仙宗,他为何有此疑问?”
“仙友有所不知,这无念石早前被盗了。”
瑱宇“被盗?被何人所盗?”
“不知是何人,只知道是妖族所为。”
瑱宇“妖族?”
瑱宇看向那人。
瑱宇“可还有更多线索?”
“没有了。”
瑱宇“啧。若是仙友没有什么其他线索,那本尊,没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那仙门弟子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转身就要跑。
瑱宇唇角微扬,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下一刻,那仙门弟子却已应声倒下。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飞溅。本人也刚好来到他身旁。

瑱宇缓缓举起那只沾染了血迹的手,向来人示意。就在这一瞬间,女子也恰如其分地抬起了手,而她手中所握的,赫然是一方纯白无瑕的手帕。
茯苓“师尊。”

瑱宇从女子手中抽走手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
瑱宇“你呀,就是心急。”

瑱宇“你就不能等他跑远些再杀吗?溅我一身血。”
茯苓“没那耐心。”
茯苓“师尊杀自已人的时候,不也挺干脆的?”
瑱宇抬眸瞥了一眼她,将手帕往她身上一扔。
瑱宇“顶嘴。”
瑱宇转身就往回走,见状,茯苓也跟在身旁。
瑱宇“无念石存于兰陵秘境,连本尊都无法轻易进入取得,能够悄无声息将它盗走的妖族......”
瑱宇“呵,当今世上,恐怕就只有一人了。”
茯苓立马接话。
茯苓“皓月殿主?”
瑱宇“对,那个梵樾...当年他以斩荒链断本尊妖尾,断绝了本尊修为再上一层的可能。”
瑱宇“此仇,本尊要让他拿命来偿。”
茯苓看着地上的树叶。
茯苓“我已经易容成花魁,成功混进不羁楼。”
瑱宇“加快行动。一边,打探清无念石之事,一边引仙门和皓月殿对抗。”
瑱宇“就算无法让他们同归于尽,但至少,可以渔翁得利。”
茯苓“是。”
二人沉默许久,见茯苓欲言又止,瑱宇瞥了一眼。
瑱宇“有话就说。”
茯苓“我在梵樾身边,似乎见到了宋小姐。”
瑱宇走路的脚步顿时一顿,直至停下来。
瑱宇“你说什么?你见到了宋清歌?”
茯苓也随之停下了脚步,脑海中开始仔细回忆那女子的身影。
说实话,她从未真正亲眼目睹过那人的容貌——梵樾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然而每次与那位神秘女子擦肩而过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是涌上心头。从身形到气质,都与茯苓心中的宋清歌极其相似。
那是宋清歌独有的复杂气质,既清冷得如同冬夜中孤高的寒梅,又张扬得仿若春日里热烈绽放的繁花。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融共生。
茯苓见过许多人,却从未在他人身上发现过如此独特而矛盾的气息,这使得宋清歌更加令人难以忘怀。
茯苓“还不确定,但极为相似。”
瑱宇眯了眯眼睛,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瑱宇“既然找到她了,那就继续想办法把她给我抓回来。”
可下一秒,还未等茯苓答话,他又改变了口中的意思。
瑱宇“不,是请回来。”
茯苓看向瑱宇,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茯苓“是。”
虽说她从小就在冷泉宫长大,但见宋清歌的次数也不过是一年才能见上那么一面。
原因是冷泉官从没有什么节日过年之说,可每到过年佳节瑱宇都会带着宋清歌走出冷泉宫,去人族看花灯和热闹。
那也是唯一能见到那女子的机会。
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清冷忧郁、总一身白衣高不可攀的绝美模样。
她一直被瑱宇囚禁在一座宫殿里。明面上虽说是囚禁,但又不允许任何人怠慢打扰,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师尊还日日去为她疗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伤。
有下人说那宫殿里可谓是金碧辉煌,无论什么东西都全是用金色银色搭配着来的,据宫主说是那女子喜欢。可也没见那女子有多开心。反而每日都冷着脸,徒增忧郁气息。
众人私下里都纷纷说那女子是宫主的心上人,是宫主夫人,只不过是她不喜声张罢了。
也有人说宫主看起来就年纪挺大的了,而那女子也就桃李年华的模样,看起来和茯苓妖君差不多大。二人当父女都快绰绰有余了。
但对于各种传闻,瑱宇明知道,却也始终默不作声。
直到五年前那场仙妖两族大战。宋清歌伤也好的差不多,于是趁乱逃出冷泉宫,半路还去兰陵仙宗盗走了七绝石,甚至都没留下任何痕迹与线索,然后人就销声匿迹了。
从此瑱宇的脾气更加的难评,手段也更加的狠辣,还时不时都要去上那女子住过的宫殿门口出神。
更是一直不停地派人查探她的动向,但五年来什么消息都没有。
瑱宇(怪不得五年来都没有她的消息,原来是跑到了那梵樾身边,被他护着。)
瑱宇垂下眸子沉思。
…
白烁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径直在白荀身旁坐下。她抬眼淡淡瞥了对方一下,伸手去取馒头,却不料被对方轻巧地用筷子一挑,将馒头从她指尖戳走。
?
白烁“你想饿死我就直说。”
白荀目视前方,就是不看她。
白荀“某些人傲骨铮铮,志气能当饭吃,饿不死。”
他说着就继续低头吃饭。
白烁不得不转移话题,往周围看了一圈。
白烁“阿昭昨日不是说出城谈生意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谁知白荀又开口呛她。
白荀“某些人逛青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有个未婚夫叫阿昭呢?”
白烁难得有些语塞。
白烁“我没逛青楼,那也不是青楼。”
白荀“某些人不用跟我解释,我跟某些人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爱去哪去哪。”
白荀“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仰头将最后一口粥饮尽,随后站起身,拿着手中的馒头边咬着边出了门。
白荀“巡防!”
白烁看了眼她爹的背影。
白烁“爱去哪去哪?”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白烁笑起来。
白烁“这可是你说的。”
…
梵樾“查的如何?”
天火“那个白烁的确是城主白荀之女,近十年间一直寻仙问道却无果,人人笑她仙痴。”
梵樾“仙痴?”
见藏山也在一旁点头,如此梵樾也饶有兴致。
藏山“能让无念石发光,我不信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除非,昨晚是殿主看错了。”
藏山看向一旁的天火。
藏山“无念石其实没发光。”
“嗤”的一声轻响,正坐在一旁悠然品尝点心的宋清歌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嘴里的糕点也险些喷出来。她慌忙抬手掩住唇角,却仍忍不住肩膀微颤,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
梵樾闻声转头,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仿佛担心那失控的碎屑会悄然落上身般,神情中却带着几分无奈。显然也是习惯了这样差不多的事情。
宋清歌白了梵樾一眼,随后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藏山。
见自己被三个人盯着,藏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改口。
藏山“但这种可能是绝不存在的!”
藏山“殿主,不如我去把她抓回来,让您好好审问审问。”
宋清歌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一块糕点,随后将其举至唇边,低头轻咬了一口。细腻的触感与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眸也随之染上一抹浅淡的满足。
宋清歌“不用了,她已经来了。”

梵樾看向宋清歌,宋清歌见状冲他眨了眨眼睛。
梵樾“……”
无聊。
白烁“楼主!我来寻你了!昨夜未聊完的事,咱们继续啊!”
听到楼下白烁的声音,藏山伸出拳头。
藏山“殿主,是抓起来拷问,还是直接打出去?”
天火“这里是人族,收起你的脾气,少惹事。”
藏山自知理亏地“嗷”了一声,放下手。
梵樾“既知她所求又何必拷问?本殿只需装出个神仙样子,令她深信。”
梵樾“她自然有问必答,有令必从。”
梵樾蓦然侧目,看向宋清歌的那一刻,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这目光让宋清歌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过多的去在意。
梵樾“想要测试她的情绪能否引动无念石,又有何难?”
说完,梵樾向旁边扔了块手帕过去。
宋清歌的脸被突如其来地遮住,连忙伸手将那手帕扯了下来。然而,当她看到手帕上那熟悉的图案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盯着那手帕看了片刻后,她抬起头望向面前这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宋清歌“原来堂堂皓月殿主还有偷拿别人手帕的习惯?”
梵樾“是你自己掉在我那儿的。”
梵樾瞥了她一眼。
梵樾“还有,注意点形象,好歹是我皓月殿的人。”
宋清歌轻应了一声,心中立刻明白了缘由。
不用多想,肯定是自己方才吃东西时不小心沾到了脸上,否则他也不会投来那样古怪的眼神。
宋清歌“这又没外人......”
宋清歌小声嘟囔了一句,立马就迎来了殿主大人的“眼神杀”,可在她看来却有些莫名的喜感。
他倒还怪可爱的。
宋清歌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恰在此时,二楼的门被天火与藏山一左一右地推开,又迅速合上,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响动。
是白烁。
白烁看了看周围,心里没忍住又嘟囔。
白烁(这奢侈的风格,这狂野的做派,真能是神仙?还是得试探清楚。)

梵樾“白姑娘说改日再来,本以为会晚几日,没想到这么着急啊。”
见到梵樾,白烁笑着迎上去。
白烁“我也没想到,匆匆一面,楼主便将我的话记在了心上。”
又瞥见后面倚在桌案旁品尝糕点的宋清歌,白烁顿时冲她绽开了笑容。
只因一见到她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昨夜也是。
宋清歌也对她淡淡勾了勾唇。
梵樾“昨夜你说,你一心求道本事不少,什么都可以让本君考校。那既如此......”
白烁“等等。”
白烁抬起手掌打断,随后又抱臂看着他。
白烁“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旁的事不着急谈,我与楼主既然有缘相识,那总得好好认识一番才是。”
白烁“我们宁安城呢,有一种助兴的酒令,一杯酒一个问题。我喝,你答,楼主敢吗?”
梵樾看着她,笑了。
一提到酒,宋清歌顿时来了兴致,眼睛微亮,毫不迟疑地凑到白烁身边坐下,倒有几分自来熟的意味。
宋清歌“白姑娘好兴致,竟还会喝酒?”
见她凑过来,白烁也笑嘻嘻地给她倒了一杯。
白烁“那是自然!来,一起喝。”
宋清歌“那可就多谢白姑娘了。”
梵樾只知道她晕倒,可她却也未曾将心脏刺痛的事告诉任何人。
所以宋清歌不只是为了喝酒,也是因着昨日心脏疼的事有所怀疑白烁,决定多和她接触一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反应。
梵樾(啧。)
一旁的梵樾悄然皱了皱眉。他素来不愿宋清歌过多饮酒,总是在各种场合轻声劝阻,唯恐她贪杯误事。
但此刻见她神态温顺,举止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乖巧,心中那抹紧绷的情绪倒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罢了,想着她也好久没喝,就让她喝这一回。
白烁“楼主一见不俗,不知高姓大名出自哪门哪派?来我城中所为何?”
她倒是聪明会问。
久违的酒香萦绕鼻尖,宋清歌的心也随之舒展开来。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醇厚的香气浸润心神。
听着耳畔传来两人的对话,她却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目光微垂,似是在品味这难得的安宁。
梵樾“本君梵樾,师承兰陵宗先代掌门门下。修道多年,云游四方,途径此地而已。”
白烁“我与道长竟如此有缘,云游都能碰见。”
白烁又端起一杯酒,饮下前,宋清歌轻轻与她碰了碰杯。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荡开,二人相视一笑,眉目间尽是快活神色,仿佛多年的友人,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相比之下,梵樾的存在竟显得有些多余,仿佛被隔绝在这一片欢愉之外,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白烁“我求仙多年,虽未习得仙术,但在这些方面也算小有涉猎。”
白烁装模作样的“嘶”了一声。
白烁“如今这世道骗子可不少,既然道长名头这么大,亮几手给我瞧瞧也不算过分吧?”
梵樾看了白烁一眼。
梵樾“竟将本君与那些游方术士作比。”
宋清歌心里不禁偷笑。白烁说的好啊,最好多气气他。
白烁“哪里的话,活神仙你自然跟他们不同。”
白烁“是我,我小人之心,被骗多了,总得学着聪明些。若是冒犯了呢,那这杯就算是赔罪酒。”
梵樾“那白姑娘想看什么呢?”
白烁仰头思考着。
白烁“呼风唤雨、雷霆闪电,这些…对你是不是太难了?”
宋清歌抿了口酒。
嗤,这小姑娘着实有趣。
于是下一秒,只见梵樾从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天际骤然电闪雷鸣、狂风怒吼,仿佛天地都被这一举动唤醒,威势惊人。

猝不及防的白烁被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下雨了?”
“好大的雨啊。”
宁安城内的人们紧忙到处躲避了起来。

重昭抬头看着这天,眉头微蹙。
重昭(妖气布雨,城中竟有大妖。)
“哎,这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这个?”
“哎!重昭你刚回来又去哪啊!你倒是拿把伞呐!”
那将士看着渐渐跑远的重昭不禁大喊着。
梵樾“白姑娘还想看什么?”
屋内,三人静立窗前。白烁的目光轻轻一抬,先是在宋清歌的脸上掠过,随后又转向梵樾,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探究,仿佛在无声地权衡着什么。
梵樾“流火袭城、虫灾遍地,只要你想,本君都给你看个够。”
白烁笑着打哈哈。
白烁“够了够了,神仙法力通天,白烁信了。”
看她这么好满足,宋清歌又觉得没意思了。
布雨之类的算什么?她也可以,甚至会的比梵樾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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