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桃花溪二三事,自然也少不了当年尹月时吃的苦。明药理,知毒性,习双剑,不过这俩娃娃可没有当年的尹月时勇猛,在刚习毒时,可不敢乱喝师父给的东西。
眼下正是桃花溪午后日头最毒时,师徒三人却聚在院里溪畔桃树下。桃树的绿叶阴影下摆着一张藤椅和一张竹桌,尹月时的青白玉衣袍轻轻被风吹动,手里捏着一本发旧的纪要。
惜间一身天青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银针练习“飞星定穴”,每根针尾都系着桃色丝线——那原是映红拆了自个儿的裙带。
这是两人有一次打赌,映红的赌注便是那裙带,惜间的赌注是一个月的糖渍梅子。赌局则是尹月时那次出门多久会回家。映红自然觉得师父是极疼他们的,肯定会早去早回,而惜间则察觉到尹月时出门时神情有些紧张,定是要事。结果那次尹月时去了四十五日,刚回家便被小丫头抱着哭。
“看招——!”映红突然从树冠倒垂而下,剑尖挑着十几种毒草混合的药包。
惜间旋身甩针,丝线在空中织成蛛网,竟将药粉尽数兜住。
“好!”尹月时将书拍在旁边的竹桌上,腕间的玉镯轻晃,险些磕到。“惜间这招'天罗地网',倒是治得住映红的’朝阳破云‘。”
惜间是个有悟性的孩子,他自知自己的剑技不如映红,便将剑招与自己更为擅长的暴雨梨花针结合,倒是形成他自己的一番风格。
轻身落地的少女不服气地嘟嘴:“师父偏心!若用上轻功......”
话音未落,她又已踏着桃枝跃向竹楼。惜间突然扬手撒出把金粉,映红在半空打了个喷嚏,踉跄跌进晾晒中的药草堆。
“你居然用痒痒粉!”红影从紫苏堆里钻出时,发间还粘着当归须。
惜间晃了晃药囊:“第八层晒架取的。”
红色娇影气呼呼地一边收拾被弄乱的药材,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师父——!惜间他又欺负我!我可是他师姐!”
尹月时从藤椅上起身,走到院里的石桌旁,笑着往茶壶里扔了把解毒菊:“活该,早让你背熟药柜图。”
暮色染红溪水时,惜间在竹楼的廊下煮着安神茶。映红瘫在藤椅上哼哼,脚边堆着罚抄的《毒经》。尹月时对着月色调整药酒配方,忽听映红梦呓:“师父...再来一碗饭…...”
月光漫过醉仙灵芙的新芽,惜间悄悄给师姐盖上薄毯。药杵声渐渐低下去,夜风里只剩溪水潺潺,惊不走这方寸之地的暖意。
日子已近中秋,尹月时给惜间的那套暴雨梨花针已丢了两支,其他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是时候要保养一下了。
而映红自习双华剑法以来用的都是普通的两把刀剑,还是尹月时从百川院的库房里随意拿的。随着她剑法越来越精湛,尹月时也得考虑正式给这丫头打两把好剑了。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积蓄,两把好剑和一套针应当不成问题。
于是尹月时一拍脑袋,去扬州城过中秋!